那个笑容很干净,很纯粹,像一个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
“好了。”李棠说,“海棠种下了。等它长大了,夏天会开红色的花。”
他开始种梨花。
梨花种在院子的北面,靠近老槐树的位置。
“梨花喜阴,”他说,“老槐树能给它遮荫。”
种完梨花,他开始种桂花。
桂花种在墙角,那是院子里最不起眼的位置。
“桂花不需要太多阳光,”他说,“墙角正好。而且桂花香,秋天开花的时候,整个院子都会香。”
最后,他走到东南角,蹲在那棵棠梨树苗旁边。
树苗已经长了新叶,那朵白色的花还在。花瓣比前两天薄了一些,但依然很美。
“棠梨啊棠梨,”李棠很轻地摸了摸树苗的叶子,“你好好长,我给你找了几个邻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在跟一个孩子说话。
裴执站在偏院的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也许是李棠种第一棵海棠的时候,也许更早。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李棠种花。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知道海棠坑要挖一尺深,知道梨花喜阴,知道桂花种在墙角。他从来没种过花。但他记住了。
阳光照在李棠身上,他的衣摆沾了泥,手上沾了土,脸上有汗。但整个人看起来……很好看。
不是那种精致的好看,而是一种生动的、鲜活的、像春天的花一样的好看。
裴执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想起李棠说的那句话,“大人这么硬,配点柔软的花才好。”
他看着李棠蹲在花苗旁边的样子,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树苗的茎,看着他浇完水后退后两步,看着花苗笑。
那个人那么软,那么暖,像三月的风,像春天的阳光。
而他,是一把刀。冷的,硬的,不出鞘也带着寒气。
一把刀,和一朵花。
裴执觉得,李棠说的那句话是对的。
他确实太硬了。
硬到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柔软的东西。
“大人?”
李棠发现了他,站起来,笑了。
“你来了。”
“嗯。”裴执走进院子,走到那几棵新种的花苗旁边,看了看。
“种得不错。”他说。
“那是。”李棠笑着说,“我种了很多年花了。”
裴执蹲下来,看了看那棵棠梨树苗。
“开花了。”他说。
“嗯,前两天开的。”李棠蹲在他旁边,“花期只有十天,再过几天就谢了。”
“谢了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