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李棠踏入裴府那天说的话。那时他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句话里的意思,似乎比表面更深。
但更深的意思是什么,裴执一时想不透。
他向来不擅长猜人的心思。他擅长的是查账、算数、追银子。那些东西有迹可循,有据可查。
人心没有。
裴执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账。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让自己安静下来。
翻了两页,他的眼睛看着一个数字上。那个数字和李棠前几天在牢房里指出的漏洞对上了。
裴执把账册合上,放回书架。
他走回窗前,看着偏院的方向。
灯还亮着。
裴执站了一会儿,走回书桌前,坐下来,提笔写了一行字
“明日,把偏院隔壁的书房收拾出来,给他用。”
他把纸折好,放在桌上,明天一早给阿贵。
他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往椅子里缩了缩,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有盐税案,有暗账,有魏延年的试探,有皇帝的多疑。
但所有这些乱糟糟的东西里,有一个画面总是浮上来
灯光下,那个人坐在桌前,翻着账册,侧脸柔和,像一幅画。
裴执皱了皱眉,把这个画面压了下去。
他不喜欢意外。
这个人,就是一个意外。
一个他不知该怎么处理的意外。
他翻开手边的账册,试图让自己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但他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飘向偏院的方向。
灯还亮着。
那个人还在那里。
裴执把账册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月光照在院子里,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老槐树的影子很长,像一只巨大的手,伸向偏院的方向。
裴执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他回到书桌前,坐下来,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身子往后仰,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有盐税案,有暗账,有魏延年的试探,有皇帝的多疑。但所有这些乱糟糟的东西里,有一个画面总是浮上来
灯光下,那个人坐在桌前,翻着账册,侧脸柔和,像一幅画。
裴执皱了皱眉,把这个画面压了下去。
但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