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夫人看出了裴嫣的心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别想太多,孩子没什么大毛病,好好地活下来了,你也好好的,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素夫人接过熟睡的婴孩,小心翼翼放到榻上:“他很乖,这是心疼你,知道娘亲独自抚养他辛苦,不舍得闹你,才忍着不哭呢。”
外婆交替着照顾孩子,让裴嫣去继续用膳。
“饭趁热吃,汤趁热喝,我待会儿出去看看蓉娘子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护卫说,等你出了月子咱们便动身搬去青州避难,得趁早把东西都收拾好。”
裴嫣应了一声。
素夫人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裴嫣一眼,安慰道:
“别想太多,太子那边,会有消息传回来的。”
屋里安静了下来。
裴嫣低头,看着襁褓里脆弱的婴孩。
小家伙睡得很香,她伸出手,轻轻触碰婴孩的小脸。
抚着,抚着,眼泪终于落下来,一滴接一滴落在小家伙的脸上。
睡梦中的婴孩动了动,眉头微微蹙紧,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往裴嫣怀里拱去,想蹭掉脸上的泪水。
裴嫣匆忙抬手擦了擦脸,不敢再哭了。
她轻轻拍着婴孩的背,哄着孩子继续安睡。
“宝宝,你爹还不知道你提早出生了呢。他走的时候,还不知道你是男孩还是女孩,也不知道你长什么样。离别前,他摸着娘亲的肚子,跟你说了好多话,让你乖一点,别累着娘亲。”
“他曾经那么期盼你的到来,可如今你出生了,他却不在。”
眼泪不争气地又涌出来,裴嫣闭上眼,把脸埋在孩子的襁褓上。
婴孩的身子软软的,透着奶香。
裴嫣贴着这个孩子,心底积攒的思念达到顶点。
皇兄置身北境的风雪里,离别的日子里会不会也像她想念他一样,深深想念着自己。
裴嫣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很想、很想皇兄,想得心里生疼。
婴孩在裴嫣怀里动了,小手轻轻挥了一下,正好碰到裴嫣的脸。
裴嫣睁开眼,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小家伙。
婴孩那只小手就贴在她脸上,软软的,暖暖的。
裴嫣握住孩子的小手,抵在唇间吻了下。
“你也会想念爹爹么?等爹爹回来,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要分开了。”
孩子的小手动了动,像是在回应裴嫣。
裴嫣望着襁褓中可怜的婴孩,视野渐渐被泪水染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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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春天,来得比京城晚得多。
已经是三月天了,军帐外仍然刮着凛冽的风。风从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吹过来,裹着沙土击打在帐篷上。
帐篷里燃着炭火,热气刚冒出来,便被钻进军帐的冷风吹散了大半。
裴君淮神情凝重,手里攥紧了一份军报。
这是今日刚送来的前线战报,鞑靼的主力退到了北山一带,据探子回报,他们在那里扎了营,依仗着山势险要,似乎是想休整一段时日之后卷土重来。
裴君淮在心里盘算了几遍,如何布阵,如何设伏,如何利用地形一举将敌军赶出疆土,还北境百姓一片安宁的草原。
这几日他没怎么合眼,满脑子都是行军布阵的事,把自己埋在军务里。
帐帘忽然被人掀开了,冷风猛地灌进来。
裴君淮抬起头,看见是他的亲卫统领走了进来。
统领一身戎装,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观他端正的站姿,凌厉的眼神,分明是经过严苛训练的东宫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