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禄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她抱着我哭,说她害怕,说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有时候哭得太久,我就伸手替她擦眼泪。”
靳渊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早已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再后来,她不哭了。”他停顿了一下,“也不抱我了。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像在看一只甩不掉、踩不死的虫子。”
健身室里只剩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张禄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本以为,靳渊提起母亲,只是为了告诉他,天底下并不是所有人生来都能从父母那里得到爱。
可他从没想过,眼前这个永远冷硬、永远游刃有余的男人,也曾是个窝在母亲怀里的小孩,看着她掉眼泪,笨拙地想替她擦去,到最后,却成了她眼里的怪物。
凭什么?就凭他连自己的出身都选不了吗?
张禄心里酸得发紧,抓住靳渊贴在自己后颈上的手腕,稍稍用了点力,把人往自己跟前扯近:“你就算是只虫子,也不是讨人厌的虫子。”
靳渊抬眼看向他,眸色很深,像沉了夜的海,唇角终于牵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不许笑。”张禄撇嘴,“你最好也别是虫子,不然小小怎么办?我怎么办?”
靳渊没说话,微微低头,唇瓣轻轻落在他的额角,带着点微凉的软意。张禄脑子里闪过一句“还没洗脸呢”,舌尖抵了抵齿龈,终究是没出声。
“你打算怎么办?”靳渊的声音贴着他的额头响起来,很低。
张禄长长地吐出口气:“我……能去看看吗?毕竟……”
后半句没说完,他哑了声。
靳渊伸出手,将人慢慢抱进怀里:“好。我陪你去。”
张禄没吭声,默默地把额头抵在了靳渊的肩上。
第60章担心我?
又过了两天,张禄虽然心急如焚,烧得人坐立难安,可靳渊没提,他就半句没问。
靳渊做事的风格,他现在多少是清楚了。
但他的亲身经历也告诉他,这份谨慎不是多余的。
毕竟小小就差点没能平安降世。
他信任靳渊。
既然靳渊说了要陪他去,就一定会践行。
这份信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建立起来的,张禄自己也说不清楚。
第三天傍晚,管家忽然过来通传,说先生今天会提早回来,陪张先生一起用晚饭。
张禄有些意外,又漫上点说不清的期待。
早早地洗了个澡,拿着本冒险小说在客厅的沙发里等。
到了八点,张禄听见门口有动静,把书一放,站起身来迎了出去,却发现来人不止靳渊,居然还有傅恒和张一文。
“哥。”张一文脸色有点发白,眼神发飘,一看见他就快步走过来,紧紧攥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了?”张禄看出来不对,马上开口问。
张一文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出声。
“傅恒,你……”张禄瞪向傅恒。
靳渊在一旁适时开口:“饭菜应该备好了,先坐下,边吃边说。”他转头看向张禄,目光放得缓了些,带着点征询,“嗯?”
张禄张了张嘴,耳尖有点发热,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小方桌正好四个人两两相对,厨房里准备的是煎鱼排,还配了些红酒。
张一文吃了一口,看向一动不动的张禄,笑了笑:“我没事啦,哥,你快吃吧。”
他顿了顿,“就是上午去看了一下……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