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们可能都太小看靳炀了。他再没用,也是你父亲正式认下的儿子。一旦你出了事,老太太再出面点头,他确实有资格接手一部分人。”
他说到这里,忽然抬眼看向靳渊:“对了,这事是谁先提醒你的?我记得你之前根本没把靳炀放在眼里。”
靳渊没有隐瞒:“张禄。”
傅恒张大了嘴巴,足足一秒,才又闭上。
“乔妍跟着靳炀去过住处。”靳渊眼底冷意一闪而过,“张禄觉得,她不像靳炀的下属,反而像是她在牵着靳炀走。”
傅恒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点头:“他看人确实准。”
靳渊没有接话。
调查还没有完成,乔妍与境外那批人之间也尚未找到直接联系。但张禄的判断,已经让许多原本零散的线索有了另一种解释。
有人请来了雇佣兵,又提前在靳炀身边安插了一个足够了解他、也足够能控制他的人。
这显然不只是为了杀人,对方已经在准备靳渊死后的事。
“先别动她。”傅恒道,“靳炀那边也不要表现出异常。要是这条线真能牵到后面的人,现在打草惊蛇太可惜。”
“我也是这个意思。”
公事说到这里,原本也该结束了。
傅恒却没有起身。
他低头看了看已经彻底凉下来的咖啡,又抬手理了理原本就十分平整的袖口,像是还有话没说。
靳渊等了片刻:“还有事?”
傅恒抬起头,苦笑了一声,显得有些犹豫。
“说吧。”靳渊把文件夹放在了一边。
傅恒避开他的目光,伸手拿回桌上的文件夹,翻开又合上。磨蹭了半天,忽然没头没尾地问:“进你那地方,是不是还得提前报备?”
靳渊挑眉:“你?不用。”
“不是我。”傅恒看着靳渊,迟疑着说,“我指的是一文。你能不能给他个特别许可?好让他随时能去见他哥?”
“为什么?”
靳渊问得直接。
傅恒却没有马上回答。
他低头转了转手里的文件夹,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边缘,神情里难得透出几分无可奈何。
“我不知道。”
靳渊看着他。
傅恒苦笑:“别这么看我。他不肯说。”
“你们吵架了?”
“没有。”傅恒答得很快,“至少我觉得没有。”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停了一下才继续道:“前天晚上,他忽然问我,能不能去见张禄。我说当然可以,提前跟你这边说一声就行。他又问,如果临时想去,能不能不用等安排。”
“他很急?”
“看着不像急。”傅恒微微皱眉,像是在回想当时张一文的神色,“更像心里压了件事,琢磨了很久,还是拿不定主意,想找他哥商量。”
靳渊没有作声。
“一文平时不是藏得住事的人。”傅恒道,“高兴不高兴,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脸上多少看得出来。但这次我问他出了什么事,他只说,是他们家的事,得先问过他哥。”
“你没继续问?”
“问了。”傅恒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他说不想告诉我。”
靳渊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
这大概才是傅恒今天真正心神不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