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澄眼眸中的光逐渐黯淡下来,从来只有他拒绝别人。很少有人会拒绝他。
庐江公主绕过褚澄,在靠近窗棂的旁边的书案上坐了下来。
她心中确实有疑问,只能故作镇定地读起书册来。
玉石部(上品)
丹砂、云母、玉泉、石钟乳、涅石、消石、朴消、滑石、石胆、空青、曾青、禹余粮、太一余粮、白石英、紫石英、五色石脂、白青、扁青。
《神农本草经》的空白部分用朱红色的字写上了一行小注:空青、曾青、白青、扁青区分:
空青,又名杨梅青,中空,形如杨梅或鸡卵,内有液体(浆水);
曾青,又名层青、赤龙翘,层层叠生,形如连珠相缀;
白青:又名碧青、鱼目青,形圆如铁珠,腹中不空,颜色较浅;
扁青:又名石青、大青,呈扁平片状,颜色青翠。
同属蓝铜矿,空青最珍稀,曾青看层理,白青多用来明目,扁青既可用来明目又可治跌打损伤。
对于这些矿石,她并未见过,只是通过文字来看,始终太抽象。
她昨夜不太明白的是,空青最珍稀,到底是产量少?还是价格高?
她还从来没听说过矿石里还有浆水的,也从未见过空青究竟是何模样?
曾青看层理,到底怎么去看呢?
这两个问题困住了她许久都未眠。
至于五色石脂,下面标注了一行小字:含五种颜色的石脂,可分别补益五脏,赤石脂效用最佳,效用,久泻久痢,出血证,疮疡不敛。
褚澄见庐江公主坐下,于是,来到一旁的书架边找太医令所要上的课程的《明堂图》,搭配着《脉经》一起学习。
片刻后,他歪着脑袋见庐江公主的眉头紧锁,本打算离开的他停在了书架边。
庐江公主转过脸时,见他还未走。
小声问道:“褚二公子,你不是要去太医署上课吗?”
“去的,殿下!”褚澄离开书架,将《明堂图》与太医令所编写的《脉经》皆放在怀里。
经过庐江公主时,他顿了顿,眼神在《神农本草经》上的玉石部停了数秒,发现标注处递了些墨汁,沾染了页面。
庐江公主正准备和褚澄拜别,手肘不小心将《神农本草经》打翻在地。
褚澄俯下身将《神农本草经》递至她指尖,不经意的触碰,让两人面色泛红。
“殿下,您是对于空青不解吗?”褚澄注意到,标注的地方被红色墨汁污了些。
庐江公主琢磨了些许,还是点了点头。
褚澄坐在了她的对面,和书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眼睛看向书案,一字一句地说道:“空青,内部天生含有流动液体的矿物,这种“腹中有水”的质地极罕见。空青是蓝铜矿的一种特殊形态。空青皆以有浆为上,不空无浆者为下也。内部有液体的空青,是所有同类矿石中最好的。
空青内的“浆水”可治眼疾,能治青盲、雀目、翳膜内障。
曾青的层理,指的就是它一层层、像叠起来的书页一样的天然生长纹理。曾青层理愈明显愈佳。
等了许久未见褚澄的王简来到了云章阁,他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彦道,你怎么还在这?等你许久了,蒸饼都凉了。”他的眼神却在庐江公主和褚澄之间徘徊着。
庐江公主这才缓缓看向褚澄的脸,小声说道:“多谢褚二公子!”
褚澄站起身,被王简拽着离开了云章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