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夙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但还是礼貌地点头:“四叔好。”
顾福苗挑了挑眉,那笑容更深了几分。
“嘴还挺甜。”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又开口:“听说你是牛津毕业的?”
“是的,四叔。”
“牛津啊……”顾福苗点点头,“那地方不错。我在那边也有几个朋友,做投资的,改天介绍你认识。”
他说得客气,可李夙总觉得那语气里藏着什么。
“谢谢四叔。”
顾福苗摆摆手,目光落回顾明渊身上。
“明渊,老爷子在里头等你呢,进去吧。”
顾明渊微微颔首,带着李夙往里走。
穿过一道月洞门,是一个更私密的小院。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梅树,据说有上百年了,枝干虬曲,姿态苍劲。
正厅的门敞着,里头坐着一个白发老人。
是顾老爷子。
顾明渊握紧李夙的手,带着他跨过门槛。
厅里布置得很简朴,与外头的雕梁画栋截然不同。一张紫檀木的长案,几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落款是清朝的一位名家。角落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沉静的气息。
老爷子坐在长案后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串沉香念珠,慢慢捻动着。
他今年八十有三,头发全白,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可那双眼睛却清亮得很,像深潭里的水,一眼望不到底。
顾明渊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老爷子。”
李夙连忙跟着鞠躬:“老、老爷子好。”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慢慢打量了一遍。
李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老爷子开口了。
“你就是李夙?”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沉的威严,像是老树的根,扎得很深。
“是、是的。”李夙努力让自己声音稳下来。
老爷子点点头,手里的念珠继续捻动。
“牛津毕业的?”
“是的。”
“学的法律?”
“对。”
老爷子又点点头,目光转向顾明渊。
“你挑的人?”
顾明渊微微颔首:“是。”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脸上那些深深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眼光不错。”
李夙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