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晚在酒吧,李夙被人骚扰时,下意识往他身后躲的模样,小小的一只,依赖着他。
想起他挡在李夙身前,脱口而出“他是我的人”时,心底那一瞬间的悸动与奢望。
可他忘了,那个人,从来都不属于他。
从始至终,都不是。
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里的烟头越堆越高,像他心底堆积如山的绝望。
窗外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城市渐渐沉入沉睡,只有他,还在黑暗里醒着,熬着,痛着。
烟盒空了。
他把空烟盒扔进垃圾桶,依旧坐在原地,没有起身,没有动作,像一尊被遗忘在黑暗里的雕像。
窗外起了风,树叶沙沙作响,像无声的呜咽。
很久以前,有人问他:“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怕吗?”
他说,不怕,习惯了。
那是真话,也是藏着血与泪的谎言。
他习惯了吃药,习惯了整夜失眠,习惯了半夜坐在黑暗里一根接一根抽烟,习惯了天亮时,发现自己又是一夜未眠。
习惯了没有人等他回家,没有人在他崩溃时问一句“你怎么了”,没有人在他生病时递一杯温水,没有人把他放在心尖上疼。
他早就习惯了绝望,习惯了孤独,习惯了自己舔舐伤口。
所以他没事的。
他只是需要抽根烟。
再抽一根。
再熬一会儿。
就没事了。
窗外,天际线渐渐泛白,天快亮了。
他依旧坐在原地,手里夹着最后一根烟,空洞的眼睛望着远方微亮的天光,没有丝毫神采。
今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
李夙依旧会笑得眉眼弯弯,用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满心欢喜地看着顾明渊,软声说着“你对我真好”。
所有的甜,所有的暖,所有的欢喜,都与他无关。
从一开始,就无关。
烟卷燃到尽头,烫到指尖,尖锐的痛感传来。
他没有动,没有松手,就那样任由烟头烫着皮肤,灼出一道小小的伤疤。
疼一点,也好。
至少这清晰的痛感,能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还在这无边的黑暗里,苟延残喘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