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开始期待明天的见面。
酒吧里灯光暧昧迷离,音乐低沉慵懒,空气里浮动着酒精与香水交织的气息。李夙跟在苏濮身后,像一只误入丛林的小鹿,连目光都不知该往哪里安放。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白T恤配牛仔裤,是苏濮特意嘱咐的“别穿太正式”,可站在这群衣着光鲜的人群里,他依旧觉得自己像个走错片场的局外人。
“紧张什么?”苏濮回头看他,唇角噙着笑,“跟着我就行。”
他今晚穿了件黑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锁骨。李夙闻到他身上黑加仑混着菠萝的淡香,灯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带着一种慵懒又危险的吸引力。
李夙望着他,忽然有些恍惚——这才是苏濮本来的样子。不是那个窝在别墅里发呆的苏濮,不是那个会温柔炖汤的苏濮,而是那个在风月场中游刃有余、自带锋芒的苏濮。
“想什么呢?”苏濮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没什么。”李夙回过神,耳根微微泛红。
苏濮笑了笑,没戳破,只是轻轻揽住他的肩,带着他往里走:“走吧,订好卡座了。”
两人落座,苏濮点了一瓶红酒,又给李夙要了一杯果汁。
“我不能喝酒?”李夙有点不服气。
“能。”苏濮看着他,眼底带着促狭,“但我不想等会儿扛着你回去。”
李夙一时语塞。
苏濮低笑出声,那笑容在暧昧灯光下,格外晃眼。
两人轻轻碰杯,随意闲聊。苏濮问起他工作,李夙兴奋地说起平中集团的案子,说起庭审时的紧张,说起最终胜诉的那一刻。苏濮就那样安静听着,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温柔得像在凝视一件稀世珍宝。
“阿夙。”苏濮忽然开口。
“嗯?”
“你真的很厉害。”
李夙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回应,身后便传来一道油腻得令人不适的男声,像黏腻的糖浆,缠得人喘不过气:
“哟,这不是苏濮吗?”
两人同时回头。
一个中年男人倚在卡座边,西装革履,腕上戴着块晃眼的白熊猫,脸上堆着虚伪又猥琐的笑,眼神黏腻地在李夙身上来回扫动。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油头粉面的跟班。
苏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好久不见啊。”男人目光越过苏濮,肆无忌惮地落在李夙脸上、颈间、身上,像在用目光扒衣服,“这小帅哥是谁啊?新养的?长得可真干净。”
那眼神又黏又脏,李夙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往苏濮身后缩了缩。
苏濮缓缓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将李夙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周身气压骤低:“周老板,有事?”
“没事,就是好久没见你,过来叙叙旧。”周老板笑得更猥琐,舌尖轻轻舔了下唇角,“你这朋友,细皮嫩肉的,看着就让人稀罕。介绍给我认识认识?一起喝杯酒?”
苏濮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是我的人。”他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一字一顿,“周老板,请自重。”
周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又冒犯:“你的人?苏少什么时候也开始护食了?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脾气……玩玩而已,这么紧张干什么?”
“够了。”苏濮打断他,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怒火,“今天是我朋友生日,我不想闹得太难看。请你立刻离开。”
周老板盯着他冷硬的侧脸,又往他身后怯生生露出半张脸的李夙看了一眼,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可以随意触碰的物件,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行,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亲热。”他怪笑一声,带着人转身离开,临走前还特意回头,对着李夙抛了个油腻的眼神,声音压得很低,“小帅哥,咱们后会有期。”
那一眼,让李夙脊背阵阵发凉。
等人彻底走远,苏濮才重新坐回卡座,脸上的冷意仍未散去。
“哥……”李夙小声唤他,“那个人……”
“以前认识的。”苏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李夙,眼神里多了一丝歉意:“对不起,阿夙,让你碰到这种人。”
李夙轻轻摇头:“没事的哥。”
苏濮望着他干净澄澈的眼睛,心头忽然翻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笑,又给他倒满果汁:“喝酒,别为这种人坏了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