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了吗?”顾明渊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低沉而沙哑。
“查到了,顾总。”小张立刻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档案,声音恭敬而谨慎,“李夙,二十五岁,牛津大学法学院法学硕士,今年刚毕业回国,无不良从业记录。父母健在,母亲苏秀琴,父亲李劲松,都在老家的小县城生活,家境普通,甚至可以说拮据——家里为了供他出国读书,欠下了一笔不小的外债。他本人目前经济压力极大,在市区租着一间老旧的一居室,生活过得很节俭。”
顾明渊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没有说话,指尖的烟燃得飞快。
“还有一件事。”小张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四董那边……上周就派人去调过李夙的个人档案,还安排了人跟踪了他好几天。而且……”
“而且什么?”顾明渊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
“而且四董的人,亲自去了一趟李夙的老家,以‘公司同事’的名义接触了他的父母,两个人聊了将近半小时,具体谈话内容,我们的人还在加急追查。”小张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顾明渊猛地转过身,烟蒂被他摁在掌心,灼痛的感觉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情绪。
“为什么不早说?”他的眼神凌厉如刀,直直刺向小张。
“对不起顾总!”小张立刻躬身道歉,“今天早上刚收到的线报,我第一时间就来向您汇报了,是我办事不力,请您责罚。”
“行了。”顾明渊打断他,将燃尽的烟蒂扔进旁边的水晶烟灰缸里,语气不耐,“继续盯着四董和李夙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极小的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不准有任何隐瞒。”
“是!”
小张如蒙大赦,捧着文件快步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顾明渊一个人。
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的声音。
他重新走回落地窗前,目光落在脚下繁华喧嚣的城市,车水马龙,灯火初上,一派盛世景象。
可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少年的模样。
电梯里,那个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浑身僵硬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的少年;会议上,被他点名时慌慌张张站起来,膝盖狠狠撞到桌腿,疼得脸色发白却强忍着的少年;楼下咖啡店里,捧着一块提拉米苏,小心翼翼抬眼问他“顾总要不要试试提拉米苏”,眼神干净又怯懦的少年。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冷淡地回了一句“不吃甜的”,少年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像被风吹灭的小火星,微弱,却让他莫名记到了现在。
顾明渊走回办公桌前,桌上摊着小张刚送来的李夙的个人档案,照片上的少年眉眼清秀,笑容腼腆,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看了一眼,便合上档案,随手推到了一边。
与此同时,顾氏集团另一间隐秘的豪华休息室里。
顾福苗慵懒地靠在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拉菲,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映得他脸上的笑容愈发阴恻。
对面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男人,是他最心腹的手下,姓周,做事狠辣,嘴风极紧。
“四董。”周姓男人压低声音,恭敬地汇报,“顾明渊那边,今天一早就安排了人去查李夙的底,连人家老家的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
顾福苗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玩味:“哦?他终于开始在意这个小律师了?”
“看起来是这样。”周姓男人点头,“另外,李夙那边,我们的人在他老家蹲守了几天,已经跟他父母搭上话了。”
“聊了些什么?”顾福苗抿了一口红酒,语气随意。
“就是旁敲侧击地打听情况。”周姓男人也跟着笑了笑,“他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普通人,没什么心眼,问什么说什么。说李夙从小就是学霸,一路顺风顺水考上牛津,家里为了供他出国,砸锅卖铁还借了高利贷,现在还欠着几十万的外债,李夙回国工作,就是为了赶紧赚钱还债。”
顾福苗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还有呢?”
“还有……”周姓男人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我们的人趁李夙上班不在家,潜入了他的出租屋,找到了一本上锁的日记,我们撬开了锁,拍了里面几页关键内容。”
顾福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