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证。”
那天晚上,林隅眠没有跟青墨提日记的事。他只是在她睡前走进她的房间,坐在她床边,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今天父亲跟你聊天了?”他问。
青墨捧着水杯,点了点头。
“聊了什么?”林隅眠说。
“没什么。”青墨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她看着林隅眠,过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林隅眠的手指。
“爸爸。”她说。
“嗯。”林隅眠答。
“你今天晚上能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吗?”陆青墨说。
林隅眠看着她,十二岁的女儿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指,眼神里有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东西。
他坐下来,靠着床头,把台灯调暗了一些。
“好。”他说,“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青墨闭上眼睛。
她的睫毛很长,在台灯昏黄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而绵长,握着林隅眠手指的那只手也逐渐松了下来。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忽然又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是梦里的呓语。
“爸爸。”陆青墨说。
“嗯。”林隅眠答。
“你不会走吧?”陆青墨说。
“不会。”林隅眠答。
“真的?”陆青墨说。
“真的,爸爸哪里都不去。”林隅眠答。
青墨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彻底睡着了。
林隅眠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脸。台灯的光很暖,照在她额前的碎发上,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粉末。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那根手指,女儿的手指细而长,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胖乎乎的了,但握着他的力度还是一样的——紧紧的,怕他走掉似的。
他把另一只手覆上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走廊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陆承誉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房间里的这一幕。
林隅眠转过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没有说话。
但陆承誉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安静的东西。像是感激,又像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心疼、后怕、以及某种说不出口的抱歉。
林隅眠朝他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事了。
陆承誉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开了,但脚步声没有走远,只是退到了走廊的另一端,停在青墨的房门外,像一个沉默的、不会离开的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