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来时路（第2页）

“倒是有人在我旧居那里等我。”他的语气跟平时差不多，“在找，风十三。”

他说完这个名字的时候微微垂了一下眼，像在确认这个词说出来的位置合适不合适。

玄漪的视线在桌面上停了一瞬：“风十三是你？”

“是，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在江湖上确实是是风十三。”

玄漪嗯了一声：“他们为什么找你？”

季许风喝完那杯茶，缓缓道来：“他们想进一个叫寒烟谷的地方，其实是个药谷。江湖规矩有个，谷口需排行前五的五位才能得到首席的认可，首席答应了才可进入。而我恰好是第五名，于是，他们就想打赢我当坐稳第五，但他们没想到信物不在我手上，在上一任的人那里，他们恰好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他们似乎等了好几天，正好我那天回去了，就碰上了。”

他说得很慢，偶尔在句与句之间停一下，在判断哪些细节需要被讲出来、哪些可以留到以后再说。

他讲完这一段之后停住了。

好似一个人在收拾一件旧物时发现它比自己记忆中的样子更沉，需要额外的时间才能决定把它放在哪个位置。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桌面上灯焰的影子里。

“之前没有跟你说过这个。”

他的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不是那种刻意压低声音的低，是那种一个人意识到自己漏掉了一件重要事情之后、开口时自然出现的低缓。

“不是故意瞒你，是之前觉得这个身份跟我自己没什么关系了，我也不想当什么江湖人了。那个排名是因为有些机缘，我不觉得它值得特意提，所以……”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桌面，也没有躲闪，目光落在玄漪那双青筋暴起的手背：“我回来的时候想了一路这件事应该怎么跟你说。”

玄漪听着，灯焰在他们之间慢慢燃烧着，把他的表情照得比平时更柔和一些：“你说完了？”

季许风这才对上他的眼：“说完了。”

那张桌子不宽，季许风能看见对方眼睫的轮廓。

不算密，但长，在灯下投出一道很浅的影。鼻梁中挺，线条很顺，从山根到鼻尖是一道干净到底的斜坡。下颌收得柔，灯从侧面过来的时候，耳廓边缘透了一点薄薄的光。

他不抬眼看人的时候，整个人是收着的，像一盏没被人碰过的灯。他抬起眼来，季许风才发现他眼尾带翘。

而那双眸看着人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温柔偷跑出来，被季许风尽收眼底。

配上他这整张脸，更是令人撇不开眼。

玄漪看着他，没有往后靠，也没有别开脸。

玄漪伸手把那盏灯往季许风的方向推了大约半寸，让光线更均匀地照在桌面和他的衣摆之间，然后收回手：“你回来就行。”

季许风没有立刻接话。他坐在灯下，那五个字把一段他以为需要更多解释才能填满的距离恰好收拢到了不需要再解释的位置。他垂了一下眼，再抬起来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不怕掺合上这些会对自己不利？”

玄漪：“如果我怕，我就不会让你一直在这赖着不走。”

季许风弯着右腿，右手放在膝盖上，低头笑了笑：“城主大人，你这…造谣了吧。”

“是吗？”

季许风用不解的眼神看着玄漪，头朝右边歪了些，说话间皱了皱眉：“我哪里有赖着不走，还有，你是何时查我的？”

“迟盅审你之后的某一日。”玄漪平淡道。

“行。那我被追杀那一日呢？你我并不相识，为何轻易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