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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都给糖（第4页）

而且，说了又能怎样？老师能解决吗？只会让同情和异样的目光更多。

“……没什么。”他最终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就是……最近没睡好。谢谢老师关心，我会调整的。”

王霞丽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和紧握的拳头，没有继续追问。

她太了解这个年纪男孩的骄傲和倔强，尤其是燕无羁这样的孩子。逼问只会让他更缩回壳里。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不是粉笔或回形针，而是五颜六色、各种水果形状的糖果，用漂亮的玻璃纸包着，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

她挑了几颗放在掌心，递到燕无羁面前。

“喏。”她笑了笑：“老师这儿没什么好东西，就这点糖。甜的，吃了心情可能会好一点。压力大的时候，吃点甜的，不丢人的。”

燕无羁愕然抬头，撞进王老师含着笑意的、了然而宽容的眼睛里。

不是训斥，不是施压，不是空洞的鼓励。

只是一把糖。

燕无羁怔怔地看着那几颗躺在她掌心的、色彩鲜艳的糖果，鼻腔里那股酸涩感更重了。

他僵硬地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颗糖拢入手心。

“……谢谢王老师。”他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回去吧。”王霞丽拍拍他的肩膀，像对待自家子侄，“成绩一次起伏不代表什么。老师相信你的能力。记住，有什么事，别总自己扛着。学校也是你的家，老师同学都是你的家人。嗯？”

燕无羁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心的糖，起身，朝王老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午后的阳光安静流淌。

燕无羁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摊开手心。几颗糖果静静躺在那里，折射着细碎的光芒。

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清新的果香，顺着喉咙滑下，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胸口的滞闷和苦涩。

他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燕无羁调整好情绪，走回教室，准备拿落下的水杯时。却在后门处，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顾云迟还没走。

他靠在走廊的栏杆上，面朝着操场方向，似乎在看远处踢球的学生。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视线落在燕无羁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握着糖果的手上。

燕无羁动作一顿，下意识想把糖藏起来，却又觉得这动作太幼稚，干脆摊开手，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闷声道：“王老师给的。”

顾云迟的目光在那几颗糖上扫过，又回到燕无羁脸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然后，忽然伸出手。

不是要糖。

而是从他自己的校服口袋里，也摸出了什么，递到燕无羁面前。

也是一盒颗糖。独立包装，浅蓝色的糖纸，看起来是薄荷味的。

燕无羁：“？？？”

顾云迟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简短地解释了一句，声音平淡：“上次……药店买的。没吃。”

燕无羁看着那盒浅蓝色的薄荷糖，又看看顾云迟平静无波的脸，再看看自己手里花花绿绿的水果糖，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今天是什么日子？糖果派发日吗？

先是王老师，现在又是这个“顾冰块”……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最终，他伸出手，接过了那盒薄荷糖，低声说了句：“……谢了。”

顾云迟“嗯”了一声，收回手，重新看向操场，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燕无羁握着手里的糖，站在教室后门，看着顾云迟清瘦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教室，最后，目光落在窗外明媚的秋日阳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