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都给糖（第3页）

顾云迟端着水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活宝绕着课桌追打了两圈，然后在混乱中精准地伸出手，按住了从自己桌边跑过的燕无羁的校服袖子。

燕无羁被拽得一个趔趄：“干嘛？”

顾云迟抬眼看他，瞳孔里没什么情绪，但话是冲着邵丹青说的：“他英语作文跑题，是因为写跑题的题目是‘关于家庭’。他不想写。”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邵丹青停住了脚步。

燕无羁也停住了，背对着顾云迟，没回头。

“……哦。”邵丹青轻声应了一个字，没再追问。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课桌堆满的卷子上，照在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水上。

燕无羁从顾云迟手里抽回袖子，重新坐回自己座位，像炸毛的猫，他翻开英语试卷，对着那个鲜红的分数看了半天，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下次肯定写满。”

赵园贵路过教室，咳嗽一声：“成绩出来了？都看到了？扣步骤分的那几位，自己心里有数啊。”

他目光精准地落在燕无羁身上，“步骤分也是分，卷面整洁也是分，别以为算对答案就万事大吉。”

燕无羁双手合十，做了个“收到了”的手势，嘴里却小声嘀咕：“明明结果是对的……”

顾云迟在旁边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如果你在正规考试里跳步，改卷老师有权不给全分。”

“你闭嘴，你满分你了不起。”

“嗯，了不起。”

“顾云迟！！”

“你们俩——”王霞丽不知什么时候也晃进来了，手里拿着英语试卷，笑眯眯地看着燕无羁，“燕同学，你那个作文跑题跑得，我差点以为你写的是另一篇题目。来，中午放学来我办公室谈谈人生？”

全班爆笑。

燕无羁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里，耳朵尖通红，声音闷闷的：“……我下次再也不在作文里写‘顾云迟是外星人’了。”

“那你写什么了？”邵丹青凑过来好奇。

“写同桌是个卷王……用英文写的，写着写着忘了题目要求了。

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在批改作业或休息，低声交谈着。

王潮流的办公桌在靠窗的位置，收拾得整洁，除了教案和试卷，还摆着一盆绿萝和一套小巧的茶具。此刻，她正用热水烫着杯子，见燕无羁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她慢条斯理地泡了杯茶，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才抬起眼，看向眼前这个平日神采飞扬、此刻却浑身透着低气压的少年。

王霞丽年纪不大，三十出头，打扮时尚，因此得名“潮流”。教学却扎实严厉，眼神也很毒。

此刻示意燕无羁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立刻翻开成绩册，而是先给他倒了杯温水。

“燕同学，”王霞丽开门见山，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敷衍的关切，“这次英语，125分。以你的水平，不该是这个分数。阅读C篇和完形填空，错得有点多…作文也有点…心不在焉。”

她把燕无羁的试卷推到他面前，上面用红笔细致地标出了错误，还在旁边写了些批注和思路提示。

燕无羁看着卷面上刺眼的红叉和分数，嘴唇抿得更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他想说“粗心了”，或者“没复习好”，但这些借口在王老师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王霞丽观察着他的反应，没有责备，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

“同学，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我看你最近上课，状态有点飘。这次各科成绩都有下滑，尤其是需要静心细作的题目。能跟老师说说吗？不一定非得是学习上的事。”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谈话的气氛，默默压低了声音。

燕无羁喉咙发紧，鼻尖莫名一酸。他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球鞋鞋尖，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用疼痛逼退那股不该有的软弱。

不能说。

家丑不可外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