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迟夜归门（第3页）

陈序意就站在一旁，浑身紧绷，耳朵竖起来，努力捕捉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声音。

听筒音量不大，很多话听不真切，可断断续续的字句还是飘进他耳朵里。

“……围墙那边发现踩踏脚印……好像有人翻墙离校……现在还在排查，暂时没有查到是谁……”

陈序意浑身一僵。

班主任没有说抓到人，没有锁定嫌疑人，只是客观陈述事实：学校后院围墙留下脚印，有人翻墙出去，调查还在进行，没有确定对象。

张淑芳握着手机，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她没有继续追问值班老师的事情。

电话挂断，她把手机捏在手里，转过身，目光锐利地落在陈序意身上。

“王老师说了，学校围墙，昨晚有人翻墙出去。”张淑芳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你跟我说你被困在教学楼，等值班老师放你出来。那你裤脚上的泥土，是从哪来的？”

陈序意的心脏重重往下坠，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我没有翻墙。”他脱口而出，声音却虚得厉害，“我就是出来的时候，踩到操场边上的泥地……”

“操场？操场哪里会有这么大片湿泥？”张淑芳往前跨一步，步步紧逼，“陈序意，你在撒谎。”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几点离开学校？走的哪个校门？那个值班老师到底叫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砸过来，堵得他哑口无言。

他不能承认翻墙。

一旦承认，秦叶鸣就会被拖下水。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困境，把另一个人也拽进这场风波里。

可不肯坦白，就只能硬扛。所有的怀疑，全部都要自己一个人接住。

屋子里陷入死寂，只有客厅电视微弱的背景音效在响。空气像一张收紧的网，缓缓笼罩住他。

张淑芳盯着他看了很久，见他始终不肯松口，没有当场歇斯底里发作，只是把手机重重搁在玄关的柜子上。

“行，你嘴硬。”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手机我先收走。学校这边的事，我会持续盯着。你要是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别以为能瞒得过去。”

她的视线扫过陈序意斜挎在肩头的书包，目光忽然顿住。

书包侧袋没有拉严实，一截深蓝色的布料露出来，是他平日里排球训练用的护腕。边缘已经被反复摩擦磨出浅浅的毛边，白天训练结束，随手塞进书包侧袋，忘了拿出来。

张淑芳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你看看你，心思根本就不在学习上。整天就惦记打球。”她抬手指着那截露出来的护腕，语气带着强烈的不满，“排球训练占用你多少时间，我心里清楚。从下周开始，训练暂停，球场不许你再去。”

“妈！”

陈序意猛地抬起头，这一声，比刚才所有的回应都要响亮。

排球不可以!不行!所有无处宣泄的情绪，只有在在球场上他才能释放。起跳、扣球、跑动，汗水浸透球衣，那种拼尽全力的感觉，才是属于他自己的片刻自由。

这是十七岁的他，为数不多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排球是我……”

“是什么？是玩物！”张淑芳直接打断他，语气强硬，“你的成绩本来就不算拔尖，还要把大把时间耗在球场上。现在倒好，学会撒谎，还牵扯上翻墙这种事。你还想继续往歪路上走？”

陈序意张了张嘴，想要争辩，可话堵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不能把秦叶鸣的事说出来，不能坦白今晚的真相。可不坦白，就没有办法反驳母亲的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