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一零中文>这不是冷宫,是暖宫 > 奶皮子(第3页)

奶皮子(第3页)

“出来。”他声音不高,带着天家皇子惯有的威压。

沈清辞从假山后面走出来,四目相对,认出他了。

还是那天在腊梅下折梅的人,身上的锦袍都没换,那天他对着梅枝低声吟“梅须逊雪三分白”,风掀着他的袍角,温雅得像块暖玉;今天他站在血痕边,袍角一尘不染,眼神冷得像冰。

他挑了挑眉,抬了抬手,架着小太监的侍卫立刻停了脚。

沈清辞稳住自己,抬手拍了拍斗篷上的雪沫子,规规矩矩福了个身,声音听不出半分慌:“见过三殿下。”

萧历的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

他在京里见多了贵女,要么娇弱得风一吹就倒,要么见了他就红着脸低头,还没见过这么点大的小姑娘,见了这样的场面能站得这么稳。长得也是真好,才十岁的年纪,已经能看出将来的绝色,雪光映着,清得像冰雕出来的人,眼睛亮得惊人,像雪夜里的星子。

“你是谁家的孩子?”他声音放柔了点,“这么晚了,怎么在西宫这种偏地方晃?”

“镇国公府,沈清辞。”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平稳稳,“皇后娘娘召我进宫说话,走累了,在这边躲躲风。”

旁边的管事太监连忙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殿下,是沈老国公的嫡孙女,皇后娘娘跟前的红人,常召进宫陪公主读书的。她家大公子现在在京营当差,沈老国公手里还握着三边二十万边军,宠得跟眼珠子似的。”

萧历“哦”了一声,看着沈清辞,嘴角勾起点笑,那笑没达眼底,凉得像冰。

他看着沈清辞又福了福身,说“殿下若是没别的事,臣女先告退了,不然皇后娘娘该等急了”,也没拦,就抱着胳膊看着她转身沿宫墙走,月白色的小斗篷在雪地里很显眼,只在跨过那道血痕的时候,脚步极轻地顿了半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拐过宫墙就看不见影子了。

他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低头看了眼雪地上还没被雪盖住的暗红,忽然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身边的近侍能听见:“镇国公的嫡孙女,有意思。”

近侍刚要开口问要不要查查她常来西宫做什么,他摆了摆手,目光从沈清辞消失的方向收回来:“罢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改天我去国公府拜会一番,再做打算。”

侍卫应声,架着晕过去的小太监继续往辛者库去。新落的细雪飘下来,慢慢盖掉雪地上拖出来的血痕,只剩一点淡粉的印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风卷着雪粒子刮过来,冷得人骨头缝里发疼。沈清辞拐过两道宫墙,才把攥紧的手松开,木头兔子的棱角硌在掌心,是温的。她回头望了一眼西宫的方向,眉尖轻轻蹙了下,没说话,拢紧了身上的斗篷,脚步没停,继续往坤宁宫的方向走。

……

沈清辞回到镇国公府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屋里点着灯,她卸了狐裘,坐在妆台前,伸手往袖袋里摸东西,摸到了那块鹅卵石——是萧恒给她的那块,被她天天揣在袖袋里,磨得越来越光滑,温凉的。

她把石头拿出来,放在灯下翻了个身,才看见石头的底部,刻着个很小的字。

是个“恒”字。

刻得很浅,歪歪扭扭的,边缘还有点毛,一看就是用碎瓷片一点点搓出来的,也不知刻了多久。

沈清辞坐在灯下,指腹轻轻蹭过那个小小的刻痕,凹凸的触感磨着指腹,细细的,却很固执。她没笑,也没说什么,只是把石头翻回来,和那只歪耳朵的黄杨木兔子放在一起,摆在妆台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吹灭了灯。

是夜,细雪又落了,打在瓦上,沙沙轻响。

雪光透过窗纸漫进来,落在桌上码得齐整的书上,落在温在灶边的茶壶上,落在炕头包得严实的奶皮子上。

西宫的方向,雪地上的血痕早被新雪盖得严严实实,冷宫里的火还烧得旺,少年仍坐在火边,一笔一划认真写着今天认的字,一笔都没歪。

宫墙根的阴影里,穿青布棉袍的太监站了片刻,看了眼雪地上往冷宫去的小脚印,又看了眼三皇子一行人离开的方向,皱了皱眉,悄无声息地隐入了黑暗里。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