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起哄带着嘲讽,说着言不由衷的谄媚。
他们不约而同地讨厌叶子,只要有人不像他们一样滑溜得像泥鳅,都会觉得他装。
叶子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融入环境会让他觉得轻松,特立独行似乎认不清现实,因为力不从心。
他不认为自己正在下坠,那不叫堕落,叫合群。
叶子手臂线条流畅,瘦而不柴,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半个掌心贴近脸,吸了一口,郑恩夏看得脸红燥热。
叶子虽然瘦,但在同龄人中算较高的,这得益于他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比仙人掌还好养活,何况他舍不得浪费一粒米,所以窜得快。
秦凯从加载黑屏的反光中窥见郑恩夏一直找叶子搭话,反倒是叶子爱答不理,他忽然觉得不爽说:“蒋家智,你觉不觉得自己像石楠花。”
叶子也透过黑屏与秦凯对视问:“为什么?”
“光是看着好看,凑近一股子精。液味。”
说完自顾自地笑,没人陪他笑,所有人都知道他嫉妒叶子,变相地骂他。
“不好笑吗?”秦凯没留意游戏,刚复活死了,他转头觉得气氛不对,找补道:“玩笑而已,家智不会介意吧。”
“不会。”
叶子现在唯一没能平衡好生气和忍受的临界点,什么时候可以生气而不会闹得难堪,他至今没能学会。
所以他现在像个皮球谁都能来踢上一脚,软弱得不像话。
郑恩夏想表现得和叶子更熟络一点,她对叶子的感觉说不上喜欢,不如说她将叶子看作一件时尚单品,仅此一件的单品。
她所知道的几个高年级学生也想要叶子的微信,名列前茅和香烟展现出来的反差让人有种征服欲。
郑恩夏又离叶子近了点,自然地笑着凑到叶子脖颈闻了闻说:“精。液什么味?”
叶子倏然站起脱口而出一句脏话。
说完他不可置信地呆愣住,没出息地将气撒在了郑恩夏身上,但在场没人在意。
连郑恩夏自己都不在意,甚至觉得叶子口中的脏话比秦凯口中的夸赞还要好听。
此起彼伏的辱骂声挤占了呼吸,叶子头疼得厉害,他反应过来对郑恩夏道歉:“对不起。”
“。。。。。。我先回去了。”
郑恩夏跟着追了出去。
秦凯将他们的行为互动尽收眼底,鼠标往桌上一砸:“艹。”
叶子知道郑恩夏跟着他,于是拐进一家小卖铺,出来时手里捏了包糖,他递给郑恩夏:“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想要骂你。”
意外之喜,郑恩夏羞涩接过仿佛是支求爱的玫瑰:“算不上什么脏话,那些男生骂得比这脏多了。”
“。。。。。。这并不代表不需要道歉。”叶子用力向后捋了把头发,疼得喘不过气。
晚霞照在身上没有温度,比潮水还冷,涌入口鼻只感到窒息,他无法毫无挣扎地接受自己的“死亡”,越沉越深。
“我先回去了。”
叶子没有回家,转身跑回学校,直奔郁朵的办公室。
放学已经快三个小时,郁朵不可能还在。
叶子气喘吁吁地跑上楼,郁朵正站在门前给办公室上锁,她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见自己等了三个小时的人。
愤怒中更多的是欣慰,幸好叶子回来了。
“你还回来做什么?”郁朵撇过头去擦了把眼泪,她一放学就去教室逮他,人没逮到,不死心在办公室坐到现在。
“找你的狐朋狗友去!读什么书啊!书有什么用!”
“老师,”叶子慢慢走过去,缓了好久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我还有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