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魔法师可是花了重金从帝国宫廷里面请过来的,怎么就直接被干掉了,不是说魔王刚刚诞生的话力量需要适应吗?
为什么能够靠一个响指解决那种级别的魔法?
他双手按着膝盖,指节捏得发白,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然后他慢慢直起身,朝维克托利斯弯了弯腰:“王上……下官刚才说话没分寸,您恕罪。往南的线,您说断就断。一成,就一成。您的人来运,怎么运您定。下官只管收货,别的一概不管。您什么时候要货,传个话,下官立马办。”
他又弯了弯腰,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掐着衣料。厅里的侍从低着头,门外的卫兵站回原位,没人敢多看一眼。
蒂娅走回椅子坐下,微微抬眼,嘴角又勾起软软的笑。
伊薇特从黑发后冷冷盯着柏,瞳孔里的金环转了一圈。
蜜糖的猫耳立了起来,翡翠色的眼睛看向窗外。
薇尔半睁着眼,又闭上。
娜卡莎低着头,不说话。
维克托利斯食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偏头看了看门外。龙炎烧过的石板还是一片漆黑的样子,只剩中间那堆灰被风吹散了。
他收回目光,声音平淡:“一成。货只走石门湾。你只管收货,别的不用管。我的人明天到,你把货收到码头仓库,我的人来点货过秤。以后白砂湾的事,按我给的律法办,跟石门湾一样。你听话,能赚钱,我不介意帮你把这片海湾的港口都收下来。做不到,我换个人,想来也不难。”
柏直起身,深深弯了弯腰,退到厅门外的石板路上,没敢再进来。他低着头,盯着脚前的石板。
“真是无聊,不过总算可以前进了,我倒是要看看那个废物魔王到底做了什么?”
维克托利斯从码头那处登船时,船身两侧那几名魔法女人偶同时把搭在缆绳上的手从缆绳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木雕的素净面孔微微侧向登船的方向,暗灰色的魔晶眼在照到海面反光的一瞬间透出一层极薄的亮。
船头那处那具控着舵轮的魔法女人偶没有回头,只把搭在舵轮上的两只手稳了稳,等维克托利斯一行人从跳板上走过、站到主甲板上之后,才把舵轮往一侧慢慢转了一格。
船身从泊位上慢慢驶离,绕过港池外那几块暗礁,驶进那片深蓝的外海。
港池的方向渐渐缩成身后一小片模糊的轮廓,白砂湾港市那几排灰白色民居的屋檐也一路往后走,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深蓝的海面,被日头照出一层浅浅的亮,一直铺到天边。
主甲板比车厢要宽敞得多,铺着浅灰色的铁木板,板缝里嵌着些被海风磨圆的铜钉。
甲板正中那处摆着一张宽大的躺椅,用整块铁木雕出来,椅面铺着一层深灰色的厚绒垫,垫角压着几枚铜扣。
躺椅旁边搁着一张矮几,几上摆着一只浅口的黑陶壶和几只浅口杯,壶口塞着一枚用海草编成的塞子。
躺椅另一侧搁着一只铜盆,盆里养着几尾从港池里捞上来的彩色小鱼,被日头一照在水里游出一小片浅浅的彩。
甲板两侧各有一排齐腰高的矮栏,栏面被历任船上的仆从磨得光滑发暗,隔几步嵌着一枚半嵌在栏身里的暖石灯。
甲板尽头那处通往下层舱室的舱门半开着,舱门内侧传来一阵阵被海风带出来的、混着木料和铜器的暖香。
海上又要花一段时间,维克托利斯自己出发可能会更快,但是那样也太无聊了。和可爱的萝莉坐船出海,怎么样也比一个人的旅程有意思。
维克托利斯在主甲板那张躺椅上坐下来,把搭在身侧的那只手收回来,搭在椅侧的扶手上。
他偏头看了看船尾那具控着舵轮的魔法女人偶,又看了看船身两侧那几名各司其职的魔法女人偶,见整条船从驶离港池到驶进外海这段路上没出过一点偏差,便点了点头,把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重新搭回膝上,整个人往躺椅那层深灰色的厚绒垫上靠了靠,闭着眼,面上的表情比在领主府正厅里那会儿要松一层。
海风从船头的方向灌过来,把他那件敞着的短衫前襟吹得往一侧偏,露出胸口那道从锁骨延伸进腰线以下的浅色旧痕。
蒂娅从舱门那处走出来时手里攥着一个小包袱。
她先站在舱门口那处往甲板上扫了一圈,青金瞳里那几粒金色光点在斜光里一沉一浮,随即把视线落在船身两侧那片深蓝的海面上,看了一会儿,又把视线收回来落在甲板正中那处,见甲板上铺的是浅灰色的铁木板,不是沙滩,嘴角那点弯起来的弧度收了收,换成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
她走到维克托利斯躺椅旁边那处停下,把手里那个小包袱往矮几上一搁,两只手撑在躺椅扶手上,上半身前倾,把脸凑到他面前那处,青金瞳从下方看上来,眼尾那圈薄红浅浅浮着。
“主人,蒂娅带了泳装来。本来想在海边沙滩上穿给主人看的,可这船上没有沙滩,甲板上全是木板。蒂娅白带了。”
她说完,把撑在扶手上的两只手收回来,改去搭自己身侧,整个人从方才那副前倾的姿势里直起来半寸,偏头往船头那处看了一眼,见船头那处那片深蓝的海面一直铺到天边,没有一处能下脚的地方,便把视线收回来落在维克托利斯面上,嘴角那点收着的弧度往上弯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