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烁辰转头,对上郁琰没有情绪的眼。
在一起久了,他对郁琰的微表情越来越熟悉,什么时候是撒娇,什么时候是真生气。
祁烁辰顿了下,抓抓头道:“就明大那栋钟楼。”
他不痛不痒说了全经过,用VTX跟裴蕴合作换那栋楼不拆,VTX手里有他当年打人的视频,现在放出来,十有八九是裴蕴走投无路使出的商战手段。
郁琰放在大腿上的手握成拳。
祁烁辰手覆上去。
郁琰:“为我做的交易,有什么不能说的?”
“爱就要默默付出。”
“你是这种人设吗?”
“……”行吧,主要这事干得不漂亮,搞出这么个大尾巴,当男朋友面有损形象。
郁琰:“你知道舆论可以杀死一个人吗?”
“为你我可以粉身碎骨。”
“你怎么不说魂飞魄散?”
“那就没法三生三世了。”
贺铮:“咳!!”
两人同时收声。
“您嗓子不舒服吗?”郁琰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喉糖:“要来一颗吗?”
祁烁辰:“别把我给你的东西给别人。”
“不用不用!”贺铮真服了,这节骨眼这俩人怎么还能打情骂俏演洋柿子短剧,果然苦逼的只有单身狗,“现在怎么搞,要不咱先发个通告。”
水军好解决,他们的公关能力不会输给裴蕴,关键在怎么稳住那些有情绪的用户。祁烁辰当年服的是抗焦虑药物,这在国外医院都有记录,唯一比较敏感的就是有两次,状态实在不好,抽了迷幻药。迷幻药在国外某些地方是合法的。祁烁辰只要澄清这点,再真诚表示,当年情绪不好靠药物做慰藉,后来发现这些药物治标不治本,正如短视频等精神鸦片,意识到这点,他才想起做复建人脑的系统,以此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靠故事挽回用户。
祁烁辰:“没必要。”
贺铮:“……”
“产品好坏跟我的个人经历没关系,这点辨别能力都没有,就算买了机器回去也是当泡面盖。人类发展总要淘汰掉一拨人,犯不着为了这些人去编故事。”
就公司利益来说,不管谁买产品去干什么,总归是能卖出去越多越好,祁烁辰这话作为商人来说太任性。但他一向如此,搁以前,贺铮是一点没办法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
郁琰看了他一眼。贺铮会意,悄摸出去。
门关上,郁琰起身,祁烁辰拉住他:“生气了?”
“什么气。”
“我刚才的话。”
最近上班一直久坐,郁琰纯粹是想起来活动下筋骨,听祁烁辰这么说,眉梢微挑。
祁烁辰见他不说话,手上微一用力,把人拉到腿上抱住。
他刚才说那话,一来确实是情绪不太好,二来其实也是故意说给郁琰听,郁琰到公司来上班,以后他们在项目上肯定会有很多交集,人的价值观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就算他装出迎合的样子,迟早也会暴露,与其那样,不如先打个预防针。
郁琰看了眼腰上青筋微凸的胳膊,缓缓道:“小时候有一次语文考试,我因为写对了四个字得了满分,你猜是哪四个?”
“我爱烁烁。”
“……”郁琰,“量力而行。”
他的语气不像生气,甚至可以说温柔。祁烁辰微松口气:“那教授算是认可我刚才说的话了?”
其实还是有些绝对,但他理解祁烁辰是什么意思。
“反正再怎么样,我们的产品也救不了那些反社会人格,救不了瘾君子、家暴男……”在学术讨论会上,他总是字句必较,把人堵得说不出话,到了这儿,却忍不住想找点极端例子化解意见分歧。
郁琰闭上眼,他有点犯食困,往祁烁辰怀里又靠了点。
祁烁辰抱着他,片刻道:“如果我当年抽的不是迷幻药,是真毒品,你还会理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