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一身婚纱,脸色绯红,眼波里全是水光——和平时那个在会议室里拍桌子的女CEO判若两人。
李玲没有到场。
她留在美国养胎,妊娠反应比妈妈严重得多,吐得昏天暗地,但还是在婚礼前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屏幕上她趴在床边,脸有点浮肿,头发乱糟糟地扎了个丸子头,身后是洛杉矶清晨的阳光。
“妈你今天真好看,”她有气无力地对着摄像头竖了个大拇指,“替我给弟弟加个Kiss。告诉他等他到美国我饶不了他。”至于饶不了的理由,她自己也没说清楚。
宴会厅里,前奏音乐响了。
大屏幕上先播放了一段明盛集团的宣传片,从老总裁白手起家开始,镜头扫过集团历年来的重大项目——商业地产、物流枢纽、海外并购,最后定格在集团logo和“明盛未来”的愿景画面上。
宣传片放完后,屏幕切换成老总裁夫妇生前的合照,全场自动安静下来,几位跟着老总裁打江山的老股东低下头默哀了几秒。
司仪在台上用庄重的语调念了一段缅怀词,将这场婚姻定位为“家族精神的延续”和“集团传承的新篇章”——两个年轻人从已故创始人手中接过了事业的火炬,也接过了彼此的手。
音乐切换。婚礼进行曲在大厅里响起,厚重的宴会厅大门缓缓推开。
林雪柔站在门后,手捧着一束白玫瑰和铃兰扎成的新娘捧花,花束的缎带上用银线绣着他和她名字的首字母。
她的手指在捧花杆上微微收紧,指甲盖上的法式美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然后她看到了地毯尽头的那个人——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系着一条银灰色领带,头发用发胶往后梳得整整齐齐,露出一张年轻的、轮廓分明的、此刻正望着她露出满口白牙的脸。
他站在证婚人面前,双手交握在身前,站得笔直,但脚尖在鞋子里微微踮起——那是他从小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改不掉。
林雪柔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白纱裙摆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轨迹,伴娘——她的私人秘书,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弯着腰托着她的裙尾,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两侧的桌上,几百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有人端着酒杯忘了喝,有人张着嘴忘了合。
她每走一步,婚纱胸衣下的巨乳就微微晃动一下,腰肢的曲线在灯光下折出柔润的弧度。
她走过第一排桌时,听到了一个老股东小声对他夫人说:“今儿气色真好。”她走过第五排桌时,财务部有个女员工拿手机拍了一张,屏保立刻被她设成了“人生目标”。
她走到红毯中段时,看到了站在证婚人身边的李明——他正看着自己,喉结滚动了一下。
李明在昨晚提前看了一遍她穿婚纱的样子——因为她试完婚纱回到房间时,他在走廊里堵住她,直接把她扛进卧室,把婚纱掀到腰上,跪在地上隔着薄纱蕾丝内裤亲了她整整十分钟的屄,孕早期不能做,所以林雪柔用口穴喉穴温柔的容纳了儿子的巨大,然后把全部浓精都吞了下去。
李明站在证婚人旁边调整领带,掌心在裤缝上蹭了好几次。
他感到自己喉结滚了好几次,滚一次就咽下一声差点溢出嘴角的叫法——不是“妈妈”,不是“林姐”(这是他在集团内部对妈妈的称呼),是那个他第一次在水上乐园蜜月套房里的称呼,此刻当着几百人的面不便直接喊出来。
她走到了终点。
高跟鞋踏上证婚台下方的台阶时,他伸出手托住她的手掌,把她牵到了指定位置,轻轻扶稳。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
她没有出声,但眼角弯了一下。
证婚人是集团的另外一个董事代表,德高望重的老人且是爷爷奶奶生前的好友,戴着金丝边老花镜,手里捧着一本烫金封皮的婚书。
他念了一大段祝福词,声音苍老但洪亮。
然后是誓言环节。
老人先看李明,“你愿意吗?”李明盯着妈妈的脸,说,“愿意。”声音大得让前排几位老股东都笑了。
然后老人转过来问她,“你愿意与李明先生结为夫妻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
十八年前她在产房里第一次抱着他时,他连眼睛都还没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