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让我的丈夫赶紧醒过来,我有什么错?”
“太医跟我说,裴怀贞他随时都可能会断气。”
“我每日醒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试探他的鼻息。”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躺到死啊。”
“我错在哪里,我只是不想放过……放过任何一点能救醒他的机会而已?”
“我还能怎么办?”
薛青青噙着满眼的泪,笑问:“沈大哥,你教教我,我还能怎么办?”
珠帘飞溅,发出脆响。
沈濯大步走到御案前,看着妇人泪流不止的眼,眉头紧锁,呼吸停顿。
时隔许久,他又唤出那个称呼:“青妹。”
他压轻声音,语气里满是对方才言行的懊悔:“你实话告诉我,你究竟为何修建法坛,你究竟有何苦衷?”
薛青青阖眼,任由眼泪流下,并不说话。
她不打算对沈濯袒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沈濯可以接受谢琅重生,是因为谢琅既不是他的君主,还是他的妹夫。
但若她坦白自己穿越的身份,坦白修建法坛的目的,沈濯会如何看她?
他还会如以往效忠她,还是会猜忌她?
当今朝政由她一人独揽,靠的便是文有王广舌辩群儒,武有沈濯保驾护航。
可若让沈濯知道,他一直以来相信的她,竟是一缕并不属于此间的异世孤魂,他真的还能信她?
薛青青不敢去赌。
裴怀贞不在,她必须保护好自己,不去轻易相信任何人。
她必须撑起精神,坚持把法坛建完。
不惜任何代价,不怕任何误解。
只要能把裴怀贞救回来。
只要……裴怀贞能够回来。
泪光闪烁在苍白的脸庞,薛青青无心擦拭,任由它流。
沈濯看着妇人脸上闪烁的清亮泪光,指腹莫名发痒,于袖下几经抬起,又放下。
忽然间,他想到自己兄长的身份。
好似终于有了逾矩的借口,他终于有了勇气抬手,伸向那湿润闪亮的泪滴。
“不好了娘娘!”
宫人的喊声响起,匆忙着跑进殿门里,满脸的仓皇震惊:“娘娘,陛下,陛下他……”
薛青青当即白了脸色,起身追问:“陛下怎么了?”
宫人喘不过气,扑倒在地上,说不出话。
最坏的念头在心中盘绕一圈,薛青青想到离开紫宸殿时,男人比较往日更为微弱的呼吸,不再等宫人回答,大步冲出御书房。
踏出殿门那刻,鹅毛大雪席卷而来,伴着呼啸的北风,扑袭在她身上,单薄的衣袂随风纷飞,乌黑发丝随之飘扬。
不顾所有宫人阻拦,也等不来步辇缓慢抬来,薛青青冲进了雪里。
大片无暇的莹白,让她想到前年,也是这样的季节,这样的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