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回了现代,不就是手术台上几小时的事情吗?
执念一生,不死不消。
回现代的念头,日夜萦绕在薛青青的心头上,乃至于连当初自己都嗤之以鼻的法坛,竟都被她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毕竟……万一呢?
万一真就能回去呢?
薛青青已经迫不及待,想像法坛修好的那天。
“娘娘,臣并不建议您重建法坛。”
安静之中,沈濯冷不丁道。
一句话,直直刺穿薛青青的幻想。
她蹙了眉,看向垂帘之外的男人身影,脱口而出:“为何?”
“当初陛下建法坛,民间便已怨声载道,觉得陛下要步先帝后尘。后来法坛停工,陛下不再提及此事,民怨才逐渐平息下来,娘娘若重启此事,试问天下百姓如何作想?”
“如今朝中虽无人再敢质疑娘娘摄政,但暗地里,仍有不少人等着娘娘出错。”
“娘娘这一年来励精图治,丈量田亩,整顿赋税,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局面,不可因此事引人心动荡,民怨四起。”
“此时重建法坛,对娘娘不利。”
有理有据的一番话,凡是头脑稍有清醒君主,定会采纳,打消念头。
薛青青更是知晓如今的来之不易,是个人,都无法清醒着自毁心血。
可这点心血,对比能让裴怀贞醒来,对她而言,几乎毫无可比性。
所以她点了下头,抬起眼睛,隔着一道垂帘看向沈濯,声音平静:“沈尚书是为了我好,我都知道。”
“可我意已决。”
“你也不必再劝,这法坛,非建不可。”
隔着晃动的珠帘,薛青青能清晰看到沈濯惊诧的视线。
似根本没能想到,这般一意孤行,不顾大局的行为,竟是她能做出。
沈濯没说,但薛青青从他的目光里清楚读出那句——你真的还是薛青青吗?
“若无他事,沈尚书便退下吧。”
薛青青淡声道:“后续我若用你,自会宣你入宫。”
沈濯颔首,惜字如金:“臣告退。”
话音落下,男人迈步走向殿门。
薛青青强撑的脊背终于塌下,两臂无力地伏在奏折上,俯首脸埋其间。
没人喜欢被误解的滋味,她尤其不喜欢。
“娘娘。”
殿门处,沈濯的步伐停下,嗓音有些低哑:
“臣不知娘娘为何会大变性情。”
“但即便为了陛下,也请娘娘,切莫一错再错。”
如同冰封的河面裂开破痕,薛青青才重新直起的脊背,在这句话之后,瞬间变为被大雪压垮的松枝,失去所有支撑的气力。
“为了陛下,切莫一错再错?”
薛青青喃喃重复出这句话,好像听到什么笑话,冷不丁地嗤出声音,反问回去:“我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