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维克多……怎……怎么是你!”
当灯光大亮、叶诗雨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之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举着的扫把“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因为里面的人,是维克多!
他赤裸着滚圆的上半身,那层黑黄的皮肉上还挂着水汽,下身只穿着一条内裤,整个人半跌在卫生间的地板上,侧靠着浴缸的边缘,面色极为痛苦地龇着牙。
更奇怪的是,他的两条手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动作很不自然,像是使不上一点力气。
“我……我刚才想要上厕所……”
维克多艰难地抬起头,脸色苍白,额头上一层虚汗。
“可是……也不知道是地上太滑了,还是我之前被交警打伤了腿没好利索……脚下一软,就摔了这一跤……唉,还把你吵醒了,真是不好意思……”
“啊!您……您没事吧!我扶您起来!”
叶诗雨慌忙扔下扫把跑过去,弯腰去搀扶他。
维克多的手掌“顺势”搭在了她穿着睡裙的肩膀上,借着她的力道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手掌滚烫,隔着薄薄的吊带睡裙布料,稳稳地压在她圆润的肩头上。
“啊……痛痛痛!”
刚站起来一半,维克多就发出更加痛苦的呻吟,叶诗雨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怎么了怎么了!”
“我……我刚才摔倒的时候,好像把手也摔了……两只手都好痛……没……没力气……”
叶诗雨低头一看。
维克多的两条手臂果然软塌塌地垂着,抬都抬不起来,就像骨折了一样。
再配上他脸上那几块狰狞的淤青,那痛苦扭曲的神情,看得她心头一酸,有些发疼。
又是为了她。
这两条手臂上的伤,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替她挡下那场灾祸才留下的。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该那么用力扶您的……”
“没……没事……是我自己没用……你先扶我坐下……扶我坐到马桶上就行……”
叶诗雨小心地半架着他,把他扶到马桶边坐下。坐下来之后,维克多总算舒服了一些,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我真是太没用了,一把年纪,连上个洗手间都能摔成这样……”
“您不要这样说!”
叶诗雨连忙说道,眼眶已经红了。
“这全都是因为我。要不是为了送我,您怎么会遇到交警;要不是替我求情,您怎么会挨打;要不是挨了打腿脚不便,您又怎么会摔倒……我……真的对不起……我带您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了,不用了。”
维克多摇了摇头,苦笑道:
“手没断,就是痛,休养一晚应该就好了。而且外面雨还下着,这个点去医院太折腾,你一个女孩子,我也不放心你深夜往外头跑。”
“可是……”
叶诗雨还想再劝。
“放心吧,真的不用。”
维克多摆了摆手,随即,他忽然露出一种欲言又止的、极为难堪的表情,喉咙里咕哝了半天。
“只是……我现在,有些麻烦……”
“什么麻烦?”
“我……我急着想要小便……”
维克多的老脸涨得通红,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尊严才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