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嗯”字尾音往上翘,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落下来,许清嶙心口一痒。
许清嶙本来打定主意逗她一番,可他和很多人一样,吃软不吃硬。
他眼睛闪了闪,有点犹豫了。
陈咿见状,乘胜追击,微微低下头,从下往上看他,睫毛扇了扇,声音更软了:“许清嶙,你不能这样欺负我。”
许清嶙的眼底有什么在聚集,情绪忽然变得很浓。
她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目光落在镜子里,落在窗外,落在任何不是他的地方。
他这才摇了摇头,直起身子,坐好,转头看向陈咿,问道:“我怎么欺负你了?”
陈咿不说话,就这么缩成一团,她的下巴埋在膝盖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许清嶙说:“陈咿,你真没良心。”
这可是莫大的指责。
陈咿转过脸去,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你凭什么这么说”的抗议。
许清嶙一只手撑着地板,半个身子倾向她,往她眼底望进去,表情有点严肃:“我才没有欺负你,是你一直在欺负我,天底下你最最最最欺负我。”
陈咿只是这样看着他,不说话。
许清嶙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抿了抿唇,喉结滚了一下,然后抬手,捧上陈咿的脸颊,指腹摸了摸她的下巴。
陈咿心口一缩,像被人攥了一下。
空气凝住了。
许清嶙的视线移到陈咿的唇上。
陈咿没有躲开。
“嘭嘭。”
两声轻轻的踢门声。
两个人同时转头,只见李未孤穿着一身黑,像个罗刹似的站在门口,挡住了大半阳光,身影被门框裁成一个瘦长的剪影,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知道他嘴巴在动:“有个老师快过来了。”
说完,他定定瞥了许清嶙一眼,很快转身,把门合上了。
舞蹈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安静了。
许清嶙收回手。
手指从她下巴上离开的时候,指腹在她的皮肤上多停留了一秒,像舍不得。
陈咿慌乱地低下头。
许清嶙想了想,拿起自己的那杯咖啡起身,又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陈咿,嘴角弯了一下。
他说:“我去看看团子找我干嘛,明天再给你录视频。”
陈咿抱着膝,坐在那,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哦。”
许清嶙从镜子里看着她,一步步离开了。
他出来的时候,李未孤正撑着栏杆抽烟,青白色的烟雾从他指缝里升起来,被晚风吹散。他的表情在暮色里看不太清,但那种孤独的拒人千里的气质,隔着好远就能感觉到。
许清嶙看了眼他的手,李未孤心领神会,直接把烟掐了。
许清嶙这才走过去,两个人一起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