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鸮的资金来源,至少有一部分来自那个以他母亲名字命名的信托。这是被家族授意,还是他私自挪用?沈砚将这个线索记入加密档案,同时给阿青发了一条新指令,让她全力查清楚那个办公室被做手脚的设备,把它的通讯流量全部截下来,想办法定位沈明琅下一步要攻击哪个方向。窗外的夜风忽然大了些,石榴枝敲在屋瓦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他又想起沈明琅留下的那根红线,和陆擎深办公室里那枚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微型路由器。如果所有信号都在通过陆擎深的设备中转,那么清理设备能暂时堵住入口,但也会打草惊蛇。他需要一个更周全的方式。—陆擎深的交易电话铃响了三声,沈砚才接起来。屏幕上的号码他已经背熟了。前世这个号码他存过、删过、又存过,反反复复,像一个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这一世他没有存,但每一个数字都记得。“喂。”“是我。”陆擎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开门见山,“沈明琅在我的办公室里装了东西。”沈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等的就是这个电话。从阿青第一次发现陆擎深办公室的设备被夜鸮用作跳板开始,他就知道陆擎深迟早会察觉。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什么东西?”“微型路由器,粘在扫描仪底座下面。”陆擎深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技术部门查过了,信号指向外部服务器,已经持续向外发送数据至少三周。三周——从我搬进这间办公室的第一天起。”沈砚沉默了一瞬。三周前,正是认亲宴前后。沈明琅在那时候就已经把陆擎深的办公室变成了自己网络的一部分。而陆擎深现在才发觉,说明沈明琅这一波异动太大,很难再掩饰踪迹。“你打算怎么处理?”“东西已经封存了。”陆擎深说,“但这件事不能只靠沈家内部的安保来查。沈家的安保是沈国安的人,沈国安的人信不过。我需要一个懂技术、能独立溯源的人,帮我查清楚这台设备到底往外传了什么。”“陆总是在请我帮忙?”“不是请。”陆擎深的声线忽然压下去,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认真,“是合作。沈明琅动的不只是我,还有你。华恒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一个人堵不住他所有的触手。”沈砚的呼吸轻了一拍。陆擎深果然已经查到了华恒。以他的性格,知道之后没有直接插手,而是先来谈合作——这意味着他已经过了“试探”的阶段,进入了“布局”。“合作条件呢?”“你帮我查设备,我帮你挡沈家的压力。”陆擎深顿了一下,“附加一个条件。”“说。”“搬回老宅住这件事,你做得很好。但你现在的身份是沈墨,不是沈砚。沈墨需要一个合法的常住地址,一个不容易被查到的地方。我在城东有一套公寓,不大,安保完善,业主不是我名下。你可以住在那里,不用搬出老宅——只是多一个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