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安皱了皱眉,但还是答道:“你见过的,沈砚。二十二年前豪门世家抱错,一直误以为他是沈家的长子。从小养在宅子里,性格懦弱,学业尚可,没犯过什么大错,也没做出过什么成绩。总的来说,是个平庸的孩子。”“平庸?”陆擎深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牵起一丝弧度。“会当众泼人红酒的平庸之人?”沈国安面色一僵。“他今天……是受了刺激。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今日大概是觉得脸面挂不住——”“沈先生,”陆擎深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你给他的评价,我不认同。”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那双眼睛幽深得看不见底。“他今天看我的眼神,不是一个受了刺激、不懂事的沈家假少爷的眼神。”他轻轻停顿了一下。“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沈砚从电脑前站起来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他整整一夜没有合眼。工作,联络,布局。时间太紧了,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猎物的兴趣门没有开。凌晨五点,出租屋外寂静如死,连走廊里的声控灯都已经灭了许久。陆擎深站在门外,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悬在半空,指节距离门板不到三厘米。他没有敲第二次。他在等。隔着那扇薄薄的木门,他能感觉到屋里的人也在等。两个人在不足二十平米的空间内外对峙,中间只隔着一层廉价木板的厚度。有趣。一个沈家养了二十二年、被所有人评价为“懦弱平庸”的假少爷,在凌晨五点钟被人堵门,竟然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出声质问,甚至连呼吸都稳得像一潭死水。档案?废物一堆。“我知道你没睡。”陆擎深开口,声音不高,刚好能穿透门板。没有人回应。“三秒钟。”他竖起三根手指,虽然门里的人看不见,“三、二——”门开了。只开了一条缝。沈砚的半张脸隐在门缝后,冷白皮肤在走廊漏进的微光里近乎透明,淡色的瞳孔没有任何热度地看着他。“陆总。”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现在几点,你知道吗。”不是问句。是陈述。陆擎深笑了。那个笑容很浅,只到唇角,眼神却没有移开过分毫。他低头看着这个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青年,忽然伸出手,推开那扇半掩的门。沈砚没有拦他。他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出租屋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半开的行李箱。桌上电脑合着,手机倒扣在旁边,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干净得不像有人在住,或者说,干净得像随时准备离开。陆擎深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桌上的电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