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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宵传召殿内疑云生(第3页)

“如今物证杳然,那亭中言语交锋的人证,便更该被看重。总不能因没有物件可查,便将人证口中所见所闻一概抹杀。”

说着,她看向躺在软榻上的纭修仪,眉眼间浮起真切的怜惜,话音放得愈发柔和。

“只是可怜了修仪妹妹,熙祯可还盼着有个弟弟或者妹妹玩耍呢。”

惠妃目光落于林才人身上,语气沉了几分。

“如今物证杳然,那亭中言语交锋的人证,便更该被看重。总不能因没有物件可查,便将人证口中所见所闻一概抹杀。”

榻上的纭修仪听得分明,目光淡淡扫过跪在地上的林才人,眼锋轻轻一转,方才那点浅淡的冷色尽数敛去,眉眼之间瞬间漫上一层凄痛。气息虚虚,语声嘶哑微弱,顺着惠妃的话接下去。

“便是为了熙祯……臣妾也曾日日盼着腹中孩儿平安落地。如今……什么都不剩了。”

“娘娘所言,嫔妾明白。只是言语刺激一事,本就最是虚无缥缈。人心各有轻重,同一句话,入耳感受便全然不同。”

她顿了顿,不否认亭中气氛生变,也绝不认领“是我伤她”这个罪名。

“如今修仪娘娘身体遭此大难,心中悲苦,难免会将事后的伤痛,尽数归到先前的争执之上。可这究竟是言语所致,还是身子本就藏有隐疾,又有谁能够分得清清楚楚?”

“拿人心情志定罪,日后六宫之中,但凡妃嫔心绪有失,皆可归罪于旁人几句闲谈,这规矩,怕是难以服住后宫众人。

“情志本虚无缥缈,既不能以此定断,便该实实在在去查望萍亭当日情形。值守宫人在亭阶之下,亭内器物陈设也还在原处,总要从实处寻凭据,方叫人心服。”

说完便伏身叩首,不再多言。

她恰好捕捉到纭修仪脸上那转瞬即逝的冷芒。那一抹寒意一闪而逝,快得几乎叫人疑心是自己看花。可那一瞬间的神色,全然不是丧子的悲戚,反倒带着一丝得偿所愿的凛冽。

脑海闪过往日请安的光景,纭修仪身怀龙胎之时,步履矜重,处处谨慎护着腹中孩儿。可待众人散去无人留意,她步履却会陡然加快,裙摆翻飞,全然不似家中嫂嫂身怀有孕之时。那日在望萍亭相见,纭修仪气色平和,谈吐从容,也半点不见胎相不稳之兆。

这些念头只在心底一转,面上依旧不露分毫。

上位的皇后神色不见半分厉色,眉眼仍是一派雍容平和,听毕并未立刻驳斥,略略垂眸,似在斟酌她方才所说的一番道理。

片刻,她才缓缓开口,语声温厚。

“才人说得不错,情志伤人本就虚无,的确不可单凭臆断便定一个人的罪责。本宫亦不愿后宫之中,往后人人皆可凭心头悲苦,便归罪于旁人几句闲谈。”

这话听似是认可了林才人的辩驳,叫人稍稍松一口气。

榻上的纭修仪听见这话,面色机不可察地沉了几分。那一丝暗色转瞬即逝,随即又被满面凄戚覆盖。低低的呜咽又响了几分,没有开口置喙,只虚弱地抬眼望向御座,一副仰仗皇帝裁断的模样。

一旁侍立的温美人眉尖微蹙,双唇抿起,指尖暗暗绞着袖口绫罗,屏息敛神,只静静听皇后往下说话。

惠妃眉心微拢,身子微微前倾,欲要替纭修仪再争上几句,就听皇后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分量却丝毫不轻。

“只是修仪痛失皇裔,乃是实实在在的惨事。望萍亭中,又是出事之前二人唯一的交集,此事总不能因为口供难辨,便轻轻揭过。若就此搁置,便是对逝去的皇嗣不公,也难安六宫人心。”

“物证在素樾堂遍寻无获,那便将在望萍亭当值的宫人尽数传来问话,亭中一草一木,亦要重新仔细搜检。是非曲直,总要寻出几分凭据,方能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林才人闻言微微叩首,神色恭谨:“皇后娘娘所言极是。他们虽隔得远,听不清亭内交谈字句,可亭中举止神态应当瞧得分明,或可勘破当日真相。”

裴聿昭在一旁听罢,微微颔首,认同皇后这番处置。“便依皇后所言,传望萍亭值守宫人入内。”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宫人清亮的通传,打破满殿凝滞。

“韶嫔娘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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