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入宫采选（第2页）

荞兰敛神压下心间悸动，恭声应答：“回官爷，正是民女。”

年十五，面色白净，身量中等。

官吏核对完信息，提笔落下朱批。

荞兰暗自松了一口气，神色依旧平淡，肩头那股绷着的力道稍稍卸了些许。

出发时就少了五人，湘穗庆幸自己不在这几人之中，眉眼间的郁色淡去了几分。

一众少女登上官府备好的马车，启程赶赴府城。一路行过官道，歇了一夜，次日午后方才抵城。

一行人抵达府城集中安置。府衙官吏勘合各地呈送的文书名册，核对户籍保结，筛除文书存疑之人。核验无误的少女另行造册，等候发往京城。

荞兰侥幸瞒过这一关，心底也暗道里长办事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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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王馆门庭肃穆，青砖长院静谧无尘，檐下悬着素色宫灯。正堂案上，层层叠叠码着封缄完毕的各府文册。

礼部主事捧着卷宗，略欠身朝一旁立着的内侍行了平礼：“公公，各府采选俱已办妥。年岁姿容，早由地方逐一勘验在册。今日在此，便是勘对黄册底籍，辨明出身良贱，核验文书有无涂改舞弊。”

内侍立于案侧，一身青素直身，神色平和，语气持重有度：“此事劳烦礼部费心。户籍真伪、家世清白，原是贵部职守所在，还需细细勘合。若其间有来历不清、文卷存疑之人，照例剔除遣返便是。”

主事垂手回话：“下官理会得。待文册一一核对无误，再引女子分批去往偏室，交由差役妇人。”

内侍微微颔首，淡淡嘱咐：“审慎行事即可。核验妥当之后，另缮清册送入大内；不合例者，尽早发还原籍安置，不必滞留京师。”

“下官省得，定当依例办理。”

话语落定，廊外值守吏员应声退下，不多时，候在馆外的各地女子依序入内。

院中烈日灼人，青石地面晒得发烫。数百名皆是十六上下的年纪，一身素净布衣，荆钗素面。众人自乡间远道而来，入得这座肃穆庭院，个个垂首屏息，不敢随意抬眼张望。

荞兰便立在人群之中。她随众人一同垂着眉眼，身形端立，心头半点松懈也无。

场间传来太监低声议事，公事口吻冰冷刻板。

不多时，一名中年执笔官吏翻着卷宗，头也不抬，出声道：“今日汇集直隶八府二十三县女子四百一十二名，昨夜清点在册。分批核验，不得延误。”

一旁书吏躬身回话：“是，沿途押解文书俱已核对，无脱逃顶替报备。”

“照旧例行事。”官吏指尖轻点名册，“但凡迟疑含糊、形貌有亏、身带隐疾者，一概除名遣返，登记归档。”

另一内侍沉声补充：“往年曾有侥幸之徒蓄意顶替，一旦口供败露，本人连同里长、押解官吏一体论罪。今日核验，务必从严。”

字字冷硬，满是威慑。

列队的少女人心惶惶，无人敢出声喘息。

队伍之中，湘穗紧挨荞兰站立，压低声音忧心忡忡：“路上便听闻传言，京里内承署盘问极严，没想到确是真的。”

荞兰垂着眼帘，心口沉沉下坠。旁人不过是怕落选归家，唯有她不是。待到应答之时，步步都如履薄冰。

万千惶惑压在心底，她只轻轻应了一句：“只能小心应答。”

不多时，尖细的传呼声穿透大院：

“第一批五十人，上前听验！”

案前书吏逐一点唤名字，少女挨个上前回话。先要自报家门，查验形貌嗓音；但凡应答迟疑、口齿浑浊者当场除名。问话结束，再由一旁站着的妇人引入侧屋私检。

大院之中不断有人黯然离场，淘汰之声不绝于耳。有的少女因为应答慌乱被斥退，有的验身不合规矩含泪离去。

队伍缓缓前移，烈日渐渐西斜。忽然一道尖细的嗓音落在荞兰头顶：

“直隶怀安府——武桓县，冯青沅。”

荞兰浑身微微一僵，指尖骤然攥紧。

周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垂首而立，唯有她心头轰然一响。她缓步上前，躬身垂首，竭力稳住神色，不露半分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