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了解民生是必须的。
他走向程老爷的寝宅。
小洛知道,程平朔好像掉进了一个泥坑,而她观赏久了挣扎,也大发慈悲想拉他一把。
这几日她准时与他在书房会面,琴声幽静。程平朔问小洛,她的琴音为何如此欢脱,倒不太合规矩。
小洛轻轻一笑:“我的乐师先前是个集市里的小贩,他的曲子多描绘市井,若是拘束沉闷,便归于庙堂,那是你喜欢的,并非寻常百姓。”
程平朔沉默了很久,琴音都低下去。
“市井生活,我从未见过。”他眸色沉沉。
“那你儿时在哪长大的?”
“文人院内私塾教养,那宅子够大,任何东西有需,下人去采买就够了……”
“你没提过,出去看看?”
“没有。”程平朔回答得有些快。
小洛狐疑地抬头,见他避开眼神。
程平朔的儿时,似乎没她想的那么养尊处优啊……小洛心想。
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小洛便知趣地换了话题。
那天的琴音草草收尾,小洛走得仓促,程平朔也没有站起身来,只是埋没在书架的阴影里,睫羽的影子覆盖在他眼底,让人看不出一丝喜忧。
他盯着袅袅而上的檀香,目光随之飘往高处,渐渐走了神。
那年他七岁,对高耸的围墙外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他屡次三番央求义父兼老师沈丘带他出去逛逛,却被拒绝得干脆,没有丝毫迂回的余地。
老师很忙,程平朔知道。
程平朔明白自己在这“家”里没有身份可言,只有沈丘的亲生儿子沈泽算是与他亲近。沈泽比他大七岁,已是个半大人的样子。
沈泽调皮,每次捣乱都拉着程平朔一起,一个不亦乐乎一个战战兢兢,被沈丘抓到,无一例外罚抄书。
开始只是去后厨闹闹,直到那天,沈泽千劝万劝让程平朔同他一起去赶集。
“老师说,过几日天气放晴了,会带我们出去玩的。”程平朔嗓音稚嫩,怯懦地看向沈泽闪闪发光的眼睛。
到底还是跟去了。
雨下得很大,他们没告诉沈丘,撑了把油纸伞钻小门出去。
两个人堪堪挤挨在一柄油纸伞下,天色阴沉,伞沿坠下连串的雨珠,潮气涌上来,前面的路渐渐看不清了。
“沈泽,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程平朔低头看向自己已被浸湿的鞋子,拽住沈泽的衣服轻声劝道。
“没关系的。”沈泽不知怎的把程平朔的衣袖扯得格外紧,程平朔挣不开,只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