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不堪（第1页）

夜里下了一场雨，天气难得凉了些。

小洛拨弄着插在瓷瓶里的蓝山花，心念着那卖花的少年郎，可否还在。

想买几枝粉的，颜色亮一些。

她去找还在啃着馒头的知夏做个伴儿。

“知夏，我们偷偷溜出去赶早集吧。”

“啊？你还敢？……”知夏被吓得噎了一下，涨红着脸咳了好半日，“小祖宗，若再被发现，你被逐出程宅也说不定了。”

“……”小洛思索一会儿，觉得确有风险。

半炷香过后。

程平朔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以为有要事，急急忙忙穿戴好，推开门，是仰着脸的小洛。

程平朔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许是没睡醒，眼睛微微眯着，少了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气，像只慵懒的猫。

小洛弯弯眸子：“去同你父亲说，带我去赶集。”

“不翻墙，走的是正规途径，行了吧？”

程平朔腹诽，这家伙怎么这么能自来熟。眼神中的疑惑更强了，像是在思考自己究竟有没有睡醒一般。

“不去是吧？行啊，”小罗挑眉，桃花眼中涌入狡黠的神气，“那我便去和程老爷说，你的琴，还在你自己那。”

“你威胁我？”程平朔气笑了。

小洛摆摆手：“不算威胁，带你去走走，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程平朔保持沉默。

然而小洛并不理他的意见，素手一伸指向程平朔背后的衣橱：“麻烦收拾快一点。否则我就去和程老爷说。”

程平朔看似千不愿万不愿地去换衣服了。

小洛压压唇角，这招果然好用。

他穿的与平日里大不相同。

以往都是青黑朴素的书生打扮，今日却破天荒扎了个高马尾，一身冰丝竹叶纹月白夏衣，袖口利落的竖起，有了几分富家少年郎轻狂的味道。

小洛眨眨眼，有些不太习惯突然变明亮的程平朔。

“不好看？”他见小洛表情有些僵，面色暗了一分，局促起来，“那我换了。”

“不，很好看。”小洛抱臂欣赏一会儿，“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程平朔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她果然和爹一样，都希望他成为他们眼中的，一掷千金的纨绔世子，精于算计，强于经商，不管什么民间疾苦。

小洛昨日的话忽而响在耳边，那一连串的质问狠狠地打在记忆中，程平朔长舒一口气，心想她说的也不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