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晚拿起那个速写本,翻开。
里面的每一页,都被细心地抚平了折痕。而在最后一张画着雨夜背影的画纸背面,多了一行字。
那是陆炎的字,写在很久以前,墨迹已经有些氧化:
*【那天雨很大,但我记得,有个女孩在后面看着我。】
【我在等她,走过来。】
沈听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纸面上。
原来,他一直都在。
他记得。
他记得那场雨,记得那个背影,记得那个躲在他世界之外的女孩。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陆炎打来的视频电话。
沈听晚慌忙擦掉眼泪,接通。
屏幕那头,陆炎似乎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背景是机场的贵宾休息室。他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眉头紧锁:“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谁。”沈听晚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就是……画室收拾得很干净。”
陆炎松了口气,随即,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隔着屏幕,仿佛能穿过几千公里的距离,触摸到她的脸。
“听晚,”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对不起。没能去接你。”
“没关系。”沈听晚摇头,“工作要紧。”
“不。”陆炎打断她,眼神坚定而愧疚,“不是工作要紧。是我搞砸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骗了你。我没有在深圳出差。”
沈听晚愣住了。
“我在北京。”陆炎说,“我在医院。”
屏幕晃动了一下,陆炎把镜头转向旁边。病床上的老人,插着管子,闭着眼睛。是陆炎的母亲。
“阑尾炎,上周做的手术。”陆炎的声音很低,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无助,“我不想让你刚回来就面对这些。你刚结束一年的高压,应该好好休息,而不是来医院伺候我。”
沈听晚的大脑嗡的一声。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一向坚不可摧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纸。
所有的委屈、不满、猜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只看到了他一个人的无助。
“等我回来。”沈听晚对着屏幕,斩钉截铁地说,“陆炎,你等我。我马上去医院。”
挂断电话,沈听晚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北京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却让她无比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