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陆炎是那个永远在照顾别人的人。他强大、自律、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沈听晚发现,他其实很不擅长照顾自己。他的冰箱里永远是速冻水饺和半成品,衬衫领口脏了也只是随便搓两下,熬夜做项目时能连续喝掉三杯冰美式。
于是,沈听晚开始往他的公寓跑。
她会拎着自己熬的汤,霸占他的厨房,一边哼着歌一边炒菜,油烟机轰隆隆地响,锅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把那个冷清得像样板间一样的房子,填满生活的烟火气。
陆炎通常就坐在餐桌旁,看着她忙碌。有时候,他会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汤汁。那种依赖感,让沈听晚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有一次,沈听晚在整理画具时,翻出了那个旧的速写本。
她坐在地毯上,一页页翻过去。
里面有很多张陆炎的侧脸。高中操场上投篮的,讲座上发言的,雨夜里递伞的……
那时候的笔触是小心翼翼的,带着距离感的,像是在画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看着看着,忽然来了灵感。
她铺开一张新的画板,拿出炭笔。
这一次,她不再画侧脸。
她画他穿着家居服,盘腿坐在地毯上,笨拙地帮她修剪画笔的样子。
画他在厨房里,围着那条可笑的粉色围裙,手忙脚乱地试图打蛋的样子。
画他在睡梦中,眉头微蹙,卸下所有防备,显得毫无攻击性的样子。
画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那一点点细微的纹路。
陆炎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的女朋友,正对着画板,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画板上的人,是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校草”或“学霸”,而是一个有着各种小缺点、小表情的普通人。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画的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画我的男朋友。”沈听晚头也没回,笔尖不停,“陆先生,请问你愿意做我的专属模特吗?报酬是终身免费的一日三餐。”
陆炎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贴着她的后背。
“荣幸之至,沈老师。”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窗外,北京的冬天依旧寒冷。
但画室里,光线充足,温暖如春。
那把曾经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名为“差距”的旧伞,早已被收起。
如今,他们并肩站在同一片光里,互为依靠,互为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