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马上就到。”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紧紧握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感到疼痛,“沈听晚,别睡,看着我。看着我!”
沈听晚想扯出一个笑安抚他,却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紧抿的嘴唇。
所幸,只是轻度中毒加上低血糖。医生检查后,责备了几句要注意通风,然后嘱咐多休息。
陆炎没让沈听晚回那个冷清的出租屋。他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那晚,他没有离开。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守了一夜。
沈听晚半夜醒来喝水,看到客厅里透进来的微光。他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卧室,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还在处理工作邮件。但即便如此,他的耳朵却时刻警惕地听着卧室里的动静,像一头警觉的兽。
那一刻,沈听晚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守护在光里的背影。
高中三年,她画了他无数张侧脸。每一张都是静止的,冷漠的,像一座雕塑,一座神像。
而此刻,这个背影是鲜活的,滚烫的,带着人间烟火的体温。他会恐慌,会害怕,会为了她彻夜未眠。
她忽然明白,她爱的,从来不是画纸上的那个幻影,那个高高在上的“陆神”。
而是眼前这个,会因为担心她而彻夜未眠,会把她的安危看得比一切都重的,活生生的陆炎。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沈听晚起床时,陆炎已经做好了早餐。小米粥,煎蛋,还有她最爱吃的生煎包。厨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驱散了昨夜的恐惧。
餐桌上,气氛有些安静。
陆炎把一碗粥推到她面前,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是自责,又像是后怕:“以后不许一个人在画室关着门用那些东西。如果要画,必须开着门,或者告诉我。”
沈听晚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因为熬夜而泛青的眼圈,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了他握着筷子的手上。
陆炎猛地僵住,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陆炎。”沈听晚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我们试试吧。”
陆炎握筷子的手指,指节泛白。他怔怔地看着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你在追我。”沈听晚笑了,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但我好像,不想只做被追的那个了。”
她反握住他的手,指尖温热,传递过去坚定的力量。
“我也想,走过去,走向你。”
那一刻,陆炎眼底那层坚冰般的克制,轰然倒塌。
他反手紧紧扣住她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看着她,眼眶微红,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他只是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背上,像是在做一个虔诚的忏悔,又像是在确认这一刻的真实。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哽咽,“我们一起。”
那天之后,陆炎正式从“追求者”晋升为“男朋友”。
但这种身份的转变,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翻天覆地。生活依旧平淡如水,只是水流的方向,变成了双向奔赴。
沈听晚也开始学着去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