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策与玄衍垂眸望着命镜里凡尘动荡,望着那具躯体里新旧神魂的剧烈对冲,眸色沉沉,满是无奈轻叹。
“人心可断,执念可消,唯独肉身旧痕,因果不销。”
“她亲手种下的债,如今字字句句,都要亲手偿还。”
凡尘行宫,修罗对峙已然拉开终局序幕。
萧景宸缓步逼近床榻,目光穿透温润皮囊,直直钉死在识海深处隐忍紧绷的朝妩身上。
他抬手,轻轻拂过那张褶皱的素笺,动作清雅矜贵,语气却凉薄刺骨,句句诛心。
“不求昭雪,不求脱身,只求一剂汤药。”
“好一个卑微安分,好一个旧日薄情。”
他低低发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翻涌的醋意、寒意与偏执交织缠绕,裹挟着人皇威压,层层碾压识海。
“朝妩,你看,哪怕你抽身退场、哪怕你清醒守约,你昔日种下的执念,依旧有人替你记着、替你勾着、替你死死拽着不放。”
朝妩神魂震颤,心底满是无力的隐忍。
她想辩白,想否认,想告诉他这不是自己的本心,只是躯壳旧痕作祟、是过往心魔难消。
可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喉间,无从出口。
烙印是她自己留的,执念是她自己种的,旧债是她自己结的。
她无从辩驳,亦无从推脱。
萧景宸俯身,咫尺之间,气息沉沉,温柔又残忍地落下枷锁。
“第二条约定,你忘了?”
“神魂不缚凡躯,心念不牵旁人。”
他字字清晰,句句钉死,将她的退路封死。
“今日旧痕翻涌,心念偏航,是你失约。”
朝妩闭了闭眼,识海深处翻涌着新旧力量的拉扯与煎熬,声音微弱却隐忍,以心音作答:“是旧躯存痕,非我本心。”
“非你本心?”萧景宸眸光更暗,藏着无尽酸涩与偏执。
“可痕迹是你的,执念是你的,失态是你的,因果也是你的。”
“朝妩,你躲得过世人,躲得过天道,唯独躲不过过去的你。”
一语落定,满室皆寂。
晨光透过窗棂,温柔洒落,照亮少年清隽苍白的面容,也照亮这皮囊之下,无解的纠缠、难断的情债、自缚的囚笼。
旧债沉躯,心魔自生。
她的红尘情劫,终究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