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倾心咒捆绑的执念、不顾一切护佑玉瑶的偏执、满腔怜悯与不忍,尽数从血肉肌理中翻涌冲出。
不是此刻朝妩的本心。
是她留在这具身体里的、早已过时却根深蒂固的旧我本能。
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信纸被攥出深深褶皱。
心口骤然酸涩发疼,眼底不受控制泛起湿意,一副悲悯动容、旧情难忘的模样,尽数落在外人眼中。
侍女见状暗自唏嘘,不知殿内皮囊之下,正上演一场惨烈的自我博弈。
朝妩在识海咬牙压制,仙魂强行对冲肉身旧痕。
“别作乱。”
她心底冷喝,试图压下这股不受控的情绪。
可烙印刻入肌理、根深蒂固,它不会听令,只会机械回放旧日执念。
她越是清醒抗拒,新旧两股力量越是对冲撕扯,神魂震荡得愈发剧烈。
这一幕失态,转瞬被东宫暗卫尽收眼底,火速传回宫中。
彼时皇宫御书房内。
萧景宸刚接下圣谕,正立身听政,面色清冷端正,看不出半分私情。
可暗卫俯身密报的几句低语,瞬间让他眼底寒色翻涌。
“陛下议事暂歇。”
他淡漠出声,从容告退,转身离去的刹那,眸底只剩一片沉沉幽暗。
他太懂那具躯壳的底细。
无魂、空壳、唯存旧痕。
所谓世子动情,从来不是沈清晏,是他的小狐狸,被自己昔日的心魔困住,当众失态。
更是——明目张胆触碰了第二条约定的底线。
萧景宸步履沉稳,折返行宫。
这一次归来,不再是试探探望。
是清算,是对峙,是将她死死摁在约定之中,不容半分逃遁的腹黑拉扯。
殿门再开,玄色身影复临。
一室风停,满殿修罗再临。
萧景宸目光落那张褶皱的信纸、落在少年尚带余韵的眉眼,嗓音低沉微凉,字字穿透伪装:
“世子倒是好深情。”
表层凡躯茫然无措,温顺应答。
唯有识海深处的朝妩,骤然紧绷,她心知。
躲不过的二次对峙,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