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车库里回响。
她朝单元大门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车里,他还是那个姿势。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仪表盘的蓝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顶灯已经灭了。黑暗里,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她转过身,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靠在墙上。
车里。
宋时易坐在驾驶座上。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他没有发动车子。
额头抵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起伏着。
他闭着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刚才那个点头。
轻轻的,很慢的,但确确实实的。
她承认了。
她就是秦钰琪。
七七真的回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想哭。想笑。想冲上楼去敲门。想把她抱进怀里告诉她"我找了你六年"。
但他什么都没做。
因为他知道——她现在的状态,承受不了更多了。
她刚才在发抖。他看到了。她咬嘴唇的时候,下唇微微颤了一下。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
而他——也需要时间。
他抬起头,看着车库的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他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车灯切开黑暗,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响,越来越远。
祁缘回到家,坐在沙发上。
她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细细的银线。她没有拉窗帘——她想让那点光进来。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脑子里全是他的脸——他叫她"秦钰琪"的时候,声音里那种压了六年的颤抖。他说"你就是七七"的时候,眼神里那种终于确认的、近乎虔诚的光;还有他最后说的那句"早点休息"。
不是质问,也没有责怪。
他在保护她。用他能想到的最温柔的方式。
她欠他的,太多了。多到她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还。
但她知道——今晚之后,那层壳终于裂了一条缝。
光从那条缝里透进来了。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窗外那弯快要满盈的月亮。
然后她拿起手机,解锁。点开那个聊天框。她打了一行字【晚安,宋队。】
想了想,又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