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意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算分。语文估了多少,数学估了多少,英语估了多少,文综估了多少。加起来是多少。比一模高了还是低了。够不够去年的分数线。够不够北京。
她算了一遍又一遍,越算越睡不着。
手机震了。谢南风的消息:“还没睡?”
“没有。”
“紧张?”
“有一点。”
“你估了多少?”
“跟你说了你会笑我。”
“不笑。”
“你保证。”
“保证。”
陈知意把自己的估分发了过去。对面沉默了几秒。她盯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心跳加速。
然后谢南风发来一段话:“这个分数,去年能上你想去的那个学校。今年分数线如果不变,你稳了。”
陈知意盯着那行字,手在发抖。
“真的吗?”
“真的。”
“你没骗我?”
“没骗你。”
陈知意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她终于知道自己这一年多的努力没有白费。那些五点半起床的早晨,那些做到凌晨的夜晚,那些做不完的试卷、背不完的单词、写到手指起茧的笔记,都没有白费。
她打字:“谢南风,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每天早上给我放牛奶。谢谢你写便利贴。谢谢你陪我做题。谢谢你在我哭的时候不说‘别哭了’。谢谢你在我累的时候说‘我在’。谢谢你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陈知意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发来一段话:“陈知意,你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陈知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了枕头里。但她不觉得难过。
六月二十四号,中午十二点。
陈知意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鼠标上方,不敢点。查分网站的按钮就在那里,点一下,十二年的书就有了一个数字。
她的手在发抖。
手机震了。谢南风的消息:“查了吗?”
“还没有。”
“不敢?”
“嗯。”
“我帮你查?”
“你查不到。要准考证号。”
“你发给我。”
陈知意犹豫了一下,把准考证号发了过去。过了大概一分钟,谢南风发来一张截图。是她的成绩单。
总分:628。
省排名:1823。
陈知意盯着那两个数字,脑子一片空白。628。比她的估分高了十几分。省排名1823。去年她想去的那个学校录取到两千名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