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陈知意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过去的一年多里,他们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现在突然不用做题了,不用考试了,不用赶时间了,她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谢南风。”
“嗯。”
“我们今天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
“那就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
“嗯。就待着。”
陈知意想了想。“好。”
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做。上午,谢南风骑自行车来接她,两个人沿着江边的绿道慢慢骑。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夏天的热度。江面在阳光下闪着碎金一样的光,远处有船经过,汽笛声拖得很长很长。
他们骑了半个小时,停在一棵大树下。谢南风从背包里拿出两盒牛奶,递给她一盒。他们坐在树荫里,看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喝着牛奶,谁都没说话。
不是没话说。是不需要说。
在一起一年多了,他们已经过了那种“必须一直说话才不会尴尬”的阶段。不说话也不尴尬。沉默也是对话的一种。
“陈知意。”
“嗯。”
“你以后想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有海的地方。或者有山的地方。或者有很多树的地方。”
“为什么?”
“因为那样的地方安静。安静的地方适合画画。”
“那我去找那样的地方。”
“你不用找。我自己找。”
“我帮你找。”
“你帮我找也行。但不要找太贵的。我以后可能赚不了太多钱。”
“我赚。”
陈知意转头看他。“你赚什么?”
“钱。”
“你能赚多少?”
“够买一个带院子的小房子的钱。”
陈知意的耳朵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喝牛奶。“谁要跟你住一起。”
“你。”
“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刚才说了。”
“我没有。”
“你有。你说‘我帮你找也行’。那就是同意跟我住一起了。”
陈知意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她瞪了他一眼,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很小,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想,如果以后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不用做什么特别的事,不用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就两个人待着,喝牛奶,吹风,看江。不说话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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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三号,高考出分前一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