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风看着父亲的背影,什么也没说。但陈知意看到他握着牛奶盒的手收紧了。
“谢南风。”
“嗯。”
“你爸爱你。”
“我知道。”
“他知道怎么表达?”
“不会。但他在学。”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来看我了。以前他不来。”
陈知意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但慢慢地暖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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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倒计时三十天。
教室里的气氛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紧张到窒息,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每个人都好像接受了某种现实——能考上的已经能考上了,考不上的再怎么挣扎也没用了。但没有人放弃。大家都在做最后的努力,像跑马拉松最后的一公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但脑子还在喊“再坚持一下,快到了”。
陈知意每天到教室的第一件事,还是看桌上的牛奶。牛奶还在,便利贴还在。但便利贴上的内容变了。以前写“早安”“加油”“你可以的”,现在写“最后三十天”“你准备好了”“我在”。
她收好便利贴,喝牛奶,然后开始做题。一套接一套,一科接一科。她不觉得累了。不是因为不累,是因为习惯了。就像长跑运动员跑到最后几圈的时候,已经不觉得自己在跑了,只是机械地迈腿、摆臂、呼吸。
五月二十号,一个普通的日子。
陈知意做题做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今天是五月二十号。520。她转头看谢南风,他正在做物理题,低着头,眉头微皱。她写了一张纸条递过去:“谢南风,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看了一眼纸条,写道:“五月二十号。”
“然后呢?”
“然后什么?”
“你不知道520什么意思?”
他写:“知道。”
“那你不表示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你做题做傻了吧”。然后他低下头,在纸条上写了一段话。
“陈知意,我没有准备礼物。没有准备花。没有准备惊喜。我只有一盒牛奶,一张便利贴,一个句号。牛奶在桌上,便利贴在牛奶上,句号在便利贴上。你自己看。”
陈知意拿起那盒牛奶,翻到便利贴的背面。上面只有一个字。
“在。”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在。不是“我爱你”,不是“我喜欢你”,不是任何甜言蜜语。只是一个“在”字。但她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好的情书。因为他在。从第一天起,他就在。每一天,每一刻,每一次她需要他的时候,他都在。不是“我会在”,不是“我尽量在”,就是“在”。现在时,正在进行,不会结束。
她把那张便利贴折好,放进铅笔盒里。
“谢南风。”
“嗯。”
“你赢了。”
“赢什么?”
“你说了全世界最好的情话。”
“我说了什么?”
“你说了‘在’。”
谢南风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很小,但陈知意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