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题。”
“几点了?”
“十点零一分。”
“你说十点睡的。”
“我说的是十点发消息。”
“你说的是十点睡。”
“我说的明明是十点发消息。”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陈知意点开,谢南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陈知意,睡觉。”
她听了五遍。
不是因为那句话有多好听。是因为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的,微微沙哑的,像夏天的晚风穿过梧桐树叶时发出的那种沙沙声。
她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谢南风站在天台上,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走过去,他递给她牛奶,说“陈知意,你终于来了”。
她问“你等了多久”。
他说“从九月等到现在”。
她问“还要等多久”。
他说“等你考上我的大学”。
她说“我考不上怎么办”。
他说“那我回来”。
她哭了。他伸手擦掉她的眼泪,说“别哭了,牛奶要凉了”。
她醒了。枕头湿了一小块。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路灯还亮着。她拿起手机,给谢南风发了一条消息。
“谢南风。”
“嗯。”秒回。
“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醒了再说。”
“说什么?”
“说晚安。”
陈知意握着手机,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晚安。全世界最简单的两个字。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得不一样了。像一种承诺。像在说“我会一直在,不管多晚”。
她打字:“晚安,谢南风。”
“晚安,陈知意。”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这次她没有做梦。她睡得很沉,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