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怕你不见了。”
陈知意握着手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她发现,从第一天起,谢南风就比她想象中更早地、更用力地、更小心翼翼地喜欢着她。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是自己先喜欢上他的。她以为是自己先注意到他的。她以为是自己先动了心。
原来他也一样。
他们是一样的。
都在偷偷地看对方,都被对方看穿,都假装没有在看,都假装没有被看穿。
她擦了眼泪,打字:“谢南风,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不要再说转学第一天了。我要具体的时间。”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陈知意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发来一段很长的文字。
“你转学来的前一个星期五,班主任让我整理新同学的资料。你的表是最后一张。我以为是别人,打开才知道是你。我看到你妈妈那一栏是空白的。我盯着那个空白看了很久。因为我的表上,妈妈那一栏也是空白的。那天晚上我睡不着。我躺在床上想,你会是什么样子。你会不会也一个人躲在天台哭。你会不会也每天晚上睡不着觉。你会不会也跟自己说‘活着’。”
“第二天早上我去学校超市买牛奶,多买了一盒。我想,如果你来了,就放在你桌上。如果你没来,我就自己喝掉。”
“你来了。”
“你坐在我旁边。你喝牛奶的时候先把吸管咬扁。你做操的时候总是慢半拍。你被江泽拦住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你说‘我没看你’的时候耳朵红了。你躲在天台哭的时候咬着自己的袖子不出声。”
“你每一个样子,我都记得。”
“所以陈知意,你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我回答不了。因为从我知道你名字的那天起,我就没停下来过。”
陈知意看完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哭了很久。
不是难过。是那种“原来我不是一个人”的哭。是那种“原来也有人跟我一样”的哭。是那种“原来我从第一天起就被看到了”的哭。
她哭够了,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谢南风,明天早上我想喝草莓味的。”
回复:“你不是不喜欢草莓味吗?”
“现在喜欢了。”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话比草莓味还甜。我要中和一下。”
对面发来一个句号。
陈知意笑了。她把那个句号截图了。
存进了和谢南风的聊天记录里。
那是他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她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可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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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陈知意到教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两盒牛奶。
一盒原味。一盒草莓味。
便利贴上写着:“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多一点,都买了。”
陈知意拿起那盒草莓味的,咬扁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甜。太甜了。甜到她觉得心里那些皱巴巴的地方都被熨平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谢南风还没来。她把那盒原味的放到他桌上,把便利贴翻到背面,写了一行字:“原味是你的。草莓味是我的。以后别买两盒了,浪费钱。”
写完了,她又觉得这句话太冷漠了,在下面加了一句:“但是谢谢你。昨天的消息,我看了很多遍。”
她把便利贴贴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