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我还是很疼。她走的时候我没有跟她告别。她最后发给我的一条消息是‘晚上带你出去吃好吃的’。我再也没有等到那顿饭。”
谢远洲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陈知意面前。
“这是当年那家货运公司的赔偿款。一直没找到你们。你先收着。”
陈知意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接。
“我用不到这个。”
“我知道。”谢远洲看着她,“但这是你妈妈应得的。”
陈知意沉默了很久,最后伸手接过了那个信封。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用这笔钱。但她知道,谢远洲把这笔钱给她,不是因为他觉得钱能解决问题。是因为他需要为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找到一个出口。
就像她需要找到真相一样。
他们都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
从咖啡店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谢远洲开车走了。走之前看了谢南风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好好照顾她。”
谢南风没说话。但他点了点头。
陈知意和谢南风沿着街道慢慢走,谁都没说话。
走到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的时候,陈知意忽然停了下来。
“谢南风,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像是把一段很长很长的路走完了。”
谢南风看着她,没说话。
“我妈的事。”陈知意说,“我好像可以放下了。不是不记得了。是……不用每天带着那块石头了。”
谢南风伸手,握住她的手。
“嗯。那块石头可以放下了。”
陈知意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头顶那棵老槐树的枝丫。春末的叶子已经很茂密了,一片叠着一片,在夜风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谢南风。”
“嗯。”
“你喜欢我什么?”
谢南风想了想。
“你画画的专注。你被我挡在前面时那种不服气的眼神。你背着书包走路的样子。你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你喝牛奶时先把吸管咬一下的小动作。”
陈知意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有那种小动作?”
“因为我看你喝过很多次。”谢南风的语气很平淡,“你喝牛奶的时候会先把吸管的包装纸撕开,然后把吸管咬扁一点点再插进去。好像这样比较好吸。”
陈知意:“……”
这个人到底看了她多少遍啊?
“还喜欢。”谢南风继续说,“你在天台上的时候,把难过藏起来的那个表情。明明很难过,但不想让别人知道。跟我一样。”
陈知意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谢南风,你说情话的水平真的很高。”
“我没说情话。”
“你说的都是真的话,我知道。”陈知意笑了,在夜风里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亮晶晶的,“但我可以默认它是情话吗?”
谢南风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可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