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
“你不问我为什么?”
“不用问。”他说,“你想做的事,我都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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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个周末,陈知意和谢南风跑了交警大队、法院档案室、当年那家货运公司的注册地址。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交警大队说资料太久封存了,法院说不是案件相关人士不能调取,货运公司的原址已经变成了一家超市。
“陈知意。”谢南风从超市旁边的巷子里走出来,“我打听到一个事。”
“什么?”
“旁边修车店的老头在这里干了二十年。他说那家货运公司当年确实有问题,老板叫周德茂,出了事以后公司注销了,人也跑了。但他有个儿子,叫周磊,以前在老城区开了一家汽修店。不知道还在不在。”
陈知意的心跳加速了。
“周磊。汽修店。老城区。”
他们找了整整一个下午。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陈知意在一排老旧的门面房中间看到了一块褪色的招牌——“周磊汽修”。
店门半开着,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陈知意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一个穿沾满油污工作服的男人从车底滑出来,三十多岁,瘦高个,脸上有几道黑印子。
“修车?今天不接活了,明天再来。”
“我不是来修车的。”陈知意说,“我想问您一件事。您父亲是不是叫周德茂?以前开过一家货运公司?”
那个男人的动作停住了。
他慢慢从车底滑出来,站起来,把油污在抹布上擦了擦,打量着陈知意。
“你是谁?”
“我姓陈。陈婉宁的女儿。”
那个男人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愧疚和恐惧的表情。像被人戳中了一个藏了很多年的伤疤,疼但不敢喊疼。
“你找错人了。”他声音有点紧,“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您知道。”
陈知意的声音比她想象的平静。
“您父亲当年开的货运公司,有一辆货车刹车失灵,在十字路口撞了我妈妈的车。肇事司机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判了刑。但您父亲什么事都没有,公司注销了,人跑了。您能不能告诉我,您父亲现在在哪?”
周磊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转过身,背对着陈知意,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我跟他很多年没联系了。出事以后他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您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周磊猛地转过身来,眼眶红了。
“刹车有问题这件事,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他的声音很大,把店里的工具震得嗡嗡响,“我是事后看新闻才知道的!我爸从来没跟我说过那些。他只告诉我公司经营不善要关门了,让我自己想办法。我那时候才十九岁,什么都不懂,我能怎么办?!”
他蹲下来,双手捂着脸,肩膀在发抖。
“这么多年了,我没睡过一个好觉。我知道那条路上死过人,我知道那个人是我爸的车撞的,我知道那个开车的司机替我爸背了锅坐了牢。但我能怎么办呢?我能去揭发我爸吗?那是我爸啊!”
陈知意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蹲在地上哭。
她心里那团火,忽然就灭了。
不是不恨了。是发现恨的尽头不是解脱,是一片更深的空。没有人站出来说“对不起”。没有人受到惩罚。那个应该负责的人跑了,留下儿子替他还债。而她自己,连愤怒的对象都找不到。
她转身走出汽修店。
谢南风跟了出来。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把她眼角的泪吹干了。
“陈知意。”
她没回头。
“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