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头。
谢南风正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耳朵红了。”
“……我没有。”
“有。”
“没有!”
谢南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她一直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他收回目光,低头写作业。
陈知意坐在他旁边,心脏砰砰砰地跳。
她想,完了。
真的完了。
她可能不只是心跳加速的那种完了,是那种“以后每天都要跟这个人坐在一起怎么办”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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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姓王,四十多岁,秃顶,戴黑框眼镜,说话带方言口音,板书飞快,一节课能写满四块黑板。
陈知意努力跟,但进度太快了。她还没看完第一道例题,老师已经开始讲第二道。
她咬着笔帽,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没听懂?”
旁边传来声音。
陈知意转头,谢南风正看着她。他手里的笔转了半圈,落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公式。
“这道题用这个公式。第一步先化简,再代入。”
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语速不快,每个步骤都说得很清楚。
陈知意听了两遍,终于明白了。
“懂了?”
“懂了。谢谢。”
“不用谢。”
谢南风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题。
陈知意低下头,把那道题的解题过程完整写了一遍。
写完后偷偷看了一眼他的笔记本。字很好看,清瘦有力,公式推导整整齐齐,像印刷体。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谢南风,高二(一)班,物理竞赛。
那一行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潦草得几乎看不清。
她眯着眼辨认了一下——
“做一个温柔的人。”
陈知意愣住了。
谢南风?温柔?
她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张冷淡的侧脸,觉得这两个词完全不搭。
但她又想起昨天在天台上,他递给她牛奶时说“哭完了再回去”的语气。
不是温柔。也不是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