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玥伸手握住了素兰的手背,表示敬重。素兰回握,表情肃然。她也是想着,姝玥帮了她这么多,这个要人命的活计,就让她来开这个金口吧。
她又怯生生地瞥了一眼云玡,看见了她那冷淡的模样,顶着巨大压力吞吞口水:“如果有大仙君这样厉害的人上战场,一定能把魔军统统消灭。。。。。。方才大仙君是如何将那些魔气一一除去,救下姝玥和朝黎的,我全看在眼里。。。。。。”
说到后面,她的气势愈来愈弱,简直就要缩到姝玥身后了般,低着头,不敢去看玉瑶的眼睛。
空气静默了几秒,玉瑶沉着脸色,手中紧握着空茶杯,不知在想什么。
“额。。。。。。我觉得。。。。。。”姝玥眼见形势有些不对,便想说些什么话找补找补,或者分摊些火力,可话还未说完,有人便直言不讳地抢话道:“母亲,她说的对,让我去吧。”
众人看去,是他们的天之骄子大仙君云玡。
他那时常冷淡的眉眼,此刻多了几分决然,长睫微抬,注视着他那随时可能气焰燃气的母亲。
“不可!”激动的人却不是玉瑶,而是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弟弟云翊。他的语气激动,拉着云玡的衣袖劝道,“哥哥,战场危险,赢得了一时,赢不了一世,万一。。。。。。万一那魔军就是个无底洞呢。”
战场上什么样,他最清楚不过。魔军首领不是不知道他们半神一族有个天赋极高的仙君,怎么会不留后手。
而云玡一旦上场,那魔军嗅到他强大的气息,会如同嗜血的蚁群向他进攻,若真是这样,纵使哥哥有神力,又能撑几个回合。。。。。。
而云玡第一次没有顺着云翊,抽袖,决绝地拂开他拉住他衣袖的手:“我已决定好,你们不要再拦着我。”
“哥哥。。。。。。”云翊微愣,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心。他不敢相信,骤然转头看着玉瑶,期望她可以阻止哥哥,“母亲?”
玉瑶却意外的沉默了,眼中带着无奈。
她看着云玡,她最骄傲的孩子,看着他从懵懂无知到如今长大成人,独当一面,一切都恍如隔世。他不再是那事事听从她愿的孩童,终究会脱离她的掌控。
她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的朝黎,并未回答他们的问话,而是兀自开口:“玡儿,你小时候有一次也是这样,躺在床榻上,发了高烧,烧个不停。。。。。。我吓坏了,还好你命大,挺了过来。”
那时正是云玡破镜成功后的第二日,他从破镜后便一直昏迷不醒躺在病床上。除了哥哥,病床上还躺着比他更加瘦小的弟弟。
兄弟二人烧了三天三夜,母亲则焦急地守在床边,守了三日,就这样守到他们醒来。
哥哥睁开眼,一醒来身旁便是喜极而泣的母亲,被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嘴里说着关心的话语。
他很迷茫,能感受到自己变强了,体内好似充盈着无尽的灵力,也正是这份特殊的感受,一下子让他想起自己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
破镜那日,他分明清醒的很,亲眼看到了弟弟被拨骨的惨痛场面,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痛苦的表情,每每想起还是一阵寒栗。他抬头看着面前又哭又笑的母亲,第一次感受到了陌生。
母亲竟然会为了他,害得弟弟那样痛苦。
“弟弟。。。。。。”他喃喃,猛地抬眼,嗓音略微低哑,“云翊呢,他死了么?”
母亲的神色骤然变了,松开了握着他的手,语气淡然:“怎么会死了,你弟弟福大命大。。。。。。”
母亲的视线往床里看去,云玡回头,这才发现,他的身边正睡着一个人,他的弟弟。
云翊小小一只,躺在床榻的最里面,仿佛那日的巨大痛苦不过是幻梦一场。
只是这些事情过去太久,有些细节他们都记不大清了。
思绪回笼,玉瑶又转过头,深深地看着云玡。
“母亲,你到底想说什么?”云玡望着她的母亲,从她的面色上看到了十分复杂的神情,有无奈,有牵强,更有不甘。
最终玉瑶在众人的注视下,垂首,“去吧,明日你便上战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