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事情声势浩大,知道的人并不少,只要有意打探便能够知道的一清二楚。她瞒了那么久,也终于是纸包不住火。
“你要揭发我,说我为了让大儿子成功突破,不惜剜去了小儿子的一半仙骨么?”玉瑶的眼中带着一点绝望,这件事的败露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忧却道:“这些事我并不关心,可其族中总有人在意,仙主对自己儿子都如此残忍,如何服众。老夫在意的不过是这个家族的存亡。”
到了此时,玉瑶还能不明白么,他是想用这件事来要挟她,让她同意让云玡上场与魔军作战。
玉瑶并不回答他,只是呆坐着原位。
“老夫先告退了,仙主是个明事理的人,自会有正确的决断。”
无忧离开了。
偌大的宫殿,白墙金龙,玉石砖瓦,空空荡荡。
十几年前,云玡便是在这里迎来了他的第一次破境。
金色光柱中,一个年仅十岁的少年跪在正中央。强大的能量自下而上旋转着冲向空中,吹得他的墨发纷扬。
他的表情痛苦,眉头紧锁,双目紧闭,单薄的唇瓣都在微微颤抖。那一张俊逸还尚且稚嫩的脸,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光柱外围,围着不少人,个个屏息敛声,神色紧张地望着光柱里的孩子。
“这已经过去四个时辰了,怎么还未成功突破境界?”十几年前的玉瑶的性格和现在比,要更加浮躁些。自己的儿子待在破镜柱中已经四个时辰,从来没有那个仙人需要用这样久的时间。
而且,看他的神色分明越来越痛苦,像是已经到了极限。
她左顾右盼,他们都只紧紧盯着这一幕,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孩子,玡儿是她的孩子,最有天赋的孩子,决对不能出事。
玉瑶转身看着身旁的男人,拉着她的手腕道:“云冀,你快看看玡儿,他是不是快不行了?”
云冀目光死死盯着云玡,嗓音低沉:“再等等,他会挺过去的。。。。。。”
玉瑶有一丝失望,攥着云冀的手寸寸收紧。或许是母子连心,她能感受到,她的大儿子已经到了极限,再不成功突破,就要。。。。。。
自上而下的风力忽然加大,外头虽然还算平静,光柱里面却是狂风大作般凌乱。云玡紧闭的双眼穆然睁开,瞳眸映出从未有过的紫色。发丝胡乱拍打着他那白皙的脸,显出一种要走火入魔般的狂乱。
一瞬间,周围的所有人都开始惊恐起来,其中一位仙君微颤着开口:“这、这怕是要突破失败,走火入魔了。。。。。。”
玉瑶彻底慌了,惊恐着面色,竟然想着冲过去将人捞出来,好在关键时刻云冀拉住了她。
“瑶儿,莫要心急。”
玉瑶回头,不解道:“玡儿都要被反噬了,我如何不能急!他也是你儿子,你居然一点也不关心他的死活!?”
云冀面对她的指控,并未有什么反应,而道:“我有办法,先去把多余人都请走。”
玉瑶愣住,“你要做什么?”可见他的眼神似乎十分坚毅,又鬼使神差地听从了他的指示,将其余人都请出了殿外。
她在关上殿门的那一刻,对着众人道:“你们且回去吧,我们自有办法。”
她挥手转身离开,众人站在殿宇外面,只看到缓缓合上的殿门,等到最后一丝缝隙关上,里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知。
而在殿内的一处角落,一个五岁的孩子躲在玉石柱后,单薄瘦弱,怯生生的。他不明白自己的哥哥在经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叫他躲在这里。他只能乖乖听话,不让父亲生气。
他一双稚嫩无比的眼睛将一切都收进眼底,隐隐约约有些惧怕。
“翊儿,来。”
远处,是父亲的呼唤。
他内心咯噔一下,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