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大殿内,众长老齐聚一堂,正中央站着的正是洛云的仙主——玉瑶。她背对着众人,背影透露着无形的威压,这是作为一族之主必须要有的不凡气质。
半空中,棱镜闪着淡蓝色的光芒,犹如水波般,画面荡荡漾漾。此法器用途之广,其中一个作用便是用于联络各族仙主,以商讨大事。
玉瑶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神情凝重,还带着点沧桑,显然是为了诸多事宜操碎了心。就在今早,各族陆陆续续向洛云发来传信,说是魔军就快要攻破他们的防线,已经有魔气闯入各族打伤了不少族人。
“你们说的,我都已知晓,可前几日不才派了不少新兵上场么?怎会这样?”玉瑶道。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面面相觑,半晌后终于有一个人开口道:“仙主,您也说了,那些都是新兵,作战经验不足,数量上并不比有经验的战士多,是更加抵挡不了多久的。”
玉瑶冷哼:“退场的战士们修养不过三日,怎么能重返战场,那不是白白送命?不派新兵,还能如何?”
“人手不够是一个问题,可还有最重要的是军心不稳。”灵珠族的仙主在棱镜里幽幽出声,他的年纪稍大,留着一把胡子,目光犀利,“若是能鼓舞战士们的士气,说不定能够将魔君一举击溃。”
“鼓舞士气?如何鼓舞?”
与魔军交战以来,他们已经很久没赢过一场漂亮战,总是狼狈的输或者险胜对面却伤亡惨重。这样的氛围下,又有多少战士能有积累的信心打赢敌人,如果连赢的自信都没有,打起仗来自然泄气。
场面一度静默,似乎没有人愿意开这个口。
而玉瑶也隐隐约约能猜到他们想要说什么,提前忍着怒气。
在这样安静的场面,拐杖轻击地面的声响格外清晰,众人的视线寻着声源望去,果然是无忧老者。
“自然是打一场漂亮的胜仗,最能鼓舞人心。”他慢慢悠悠开口,面上没有丝毫惧色,也只有他有这个胆量和整个半神族最德高望重的家族仙主对呛。
“哦?”玉瑶看着他,“那你倒是说说,如何打一场漂亮的胜仗?”
无忧摸着胡子,气定神闲道:“方法自然简单,只是仙主似乎从不采纳。”
“哼!”玉瑶衣袖一挥,转身坐在大殿中央的椅子上,神色愠怒,“我不是说过,不到万不得已别再提起这件事。”
“仙主,如今的状况,你应当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再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都明了,无忧所说之事,便是让半神一族天赋最高的人云玡上场。他的实力之恐怖,是父母辈的半神人都知晓的,当年他第一次突破瓶颈期历天劫时,更是千百年来最壮观的一次。
放着这样的人才不用,当个宝似的捂着,也难免会有人有意见。
“今日的商讨先到这,你们先回去,过两日我再想办法。”玉瑶扶着额头,一挥手将棱镜关闭,众仙默默离开。
半刻钟后大殿内肃静一片,紧闭双目的玉瑶才慢慢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大殿底下还有一位长老并未离去。
“无忧,你站在这不回去,可是还有话要说?”玉瑶恢复了理智,语气温和了许多。
无忧静静矗立在原地,虽说年迈,那一双眼睛却还十分有神。待到他开口,声音便回荡在偌大的殿内:“听说二仙君战时受了重伤,而今在自己的殿中修养。”
玉瑶觉得奇怪,无忧向来不关心这些,念的最多的也无法是关于让云玡上场打仗之事,如今怎么关心起云翊来了?
“是呀,翊儿尽力了,我很为他骄傲,负伤在身也是该休息。玡儿今早还去照看他了,不必太过担心。”
无忧意味不明笑了一笑:“二仙君身子骨素来比一般人差,老夫打从一开始便看出来了,只是一直不知道是何原因引起。”
听完他的话,玉瑶面色变得古怪起来:“老二身子较为孱弱,是打娘胎来的就有的,我。。。。。。我也没有办法。”她看着他,“你又为何突然关心起他来?”
无忧走近了两步,伴随着沙哑的嗓音说道:“直到那日,我才发觉,二仙君之所以身体较为孱弱,无论如何修炼比不上族中大部分子弟,都是因为。。。。。。他体内的仙骨少了半块。”
玉瑶搭在扶手上的手猛然收紧,眼中一片震惊:“你。。。。。。你怎么知道?”她的表情满是不可置信,低下头,似乎是在回顾过去,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不巧,老夫懂一点医术,那日给二仙君把了一脉,凑巧把出他体内失掉了半块仙骨。”无忧轻笑着,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只是,不知这仙骨只剩一半,是否也是娘胎里来的?”
千算万算,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玉瑶苦笑一声,警惕地看着无忧:“我若说就是娘胎里带来的呢。”
无忧的眼睛眯了起来,原本玉瑶还在赌他并不知晓其中的原委,却见他缓缓开口:“可我怎么记得,一切都要从十几年前,大仙君第一次破境之时开始。”
玉瑶卸了力气,脸色彻底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