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只是关心关心族人罢了。”云翊撇过脸去,“今日辛苦你了,快些回去吧,我要睡下了。”
“那行,仙君好生休息,我先走了。”姝玥站起身,在原地盯着云翊转过身背对着她的身影,悄悄勾了勾唇角。
姝玥觉得,他好像变了些,具体是什么说不清楚,好似与他的距离拉进了许多。要知道,换作从前,他可不会这样明显的,明显的对她发了小脾气。或许,这样的他才是真实的他,是真正鲜活的,浑然天成的他。
姝玥转身离开了池栖殿。
侧躺在床榻上的人,听着她渐渐离去的脚步声,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四周安静了下来,他竟然有种从未如此强烈的寂寞和失落之感,他猛然闭了眼,像是要逼自己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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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
门外传来急促地脚步声,正好赶上云翊苏醒的时候,他动了动眼皮,迷蒙地睁眼,心想,姝玥居然能够为了他这般早起。
正觉奇怪和不解,转身抬头一看,却是他那神色冷然的哥哥云玡。
他的心里先是有一丝微妙的失落,随后又反应过来,是哥哥来看他了,立刻喜上眉梢。只是他的身子还虚弱得很,谈吐间不禁咳嗽起来:“哥哥,你怎么来了,咳咳。。。。。。”
云玡蹙着眉,衣袂飘飘,快步走过去扶起他,目光是极少的温柔:“如今你负伤在身,先不要大动干戈。”
他随手为他倒了杯凉水,喂给他喝。他乖顺的喝下,同往常一样,只有哥哥才会这样对他,他是那样不善言辞的一个人,却愿意为了他做到如此,实属难得。
云玡一只手端着茶杯,他的手指修长且大,骨节分明,很是漂亮好看,只是没什么血色。他穆然想起那日在军营时,姝玥端着汤药的时候,她的手要小得多,很匀称,指关节是藕粉色,因碗底太烫,被烫到后会捏着耳垂缓解。
“翊儿?”云玡唤了唤突然失神的弟弟,心中有一丝疑惑,放下茶杯后抬手试探着他的额头,并未有发热的迹象,只是脸色苍苍,看上去气色不怎么好。
云翊回神,面色忧愁,脸上挂着极为勉强的笑容,在哥哥面前,他永远是一副弱小委屈的模样。
“我无碍,倒是哥哥你一早赶来,怕是会耽误你修炼。”
“修炼与否,我自有分寸,你好好休息,今日上午我便在这陪着你。”
“好。”
啪嗒啪嗒——
又是一阵脚步声。
姝玥端着冒热气的汤药闯了进来,往前望去,恰巧撞见两兄弟的温馨场面。三人面面相觑,她有一丝尴尬,也不知道是自己绑定了什么特殊能力,总是能破坏一些微妙的平衡。
“大仙君也在呢,真巧。”
“咳咳——”
云翊又咳嗽起来,云玡也在此时松开了环着弟弟的手,将他扶稳靠在床边才站起身来:“仙子是来送药的?”
姝玥放下汤药,挠了挠脑袋:“嗯,是不是打扰二位了?”
云玡看了过来,视线并未有任何情绪:“并未,麻烦你了,今日上午我会照顾翊儿,仙子且回去休息吧。”
姝玥看了看云翊的脸色,发现他低着头,像是有意回避什么。也罢,就让两兄弟好好聊聊,她就不当这个讨人嫌的多余者了。
“好,那我下午再来看二仙君,顺便帮伤口换药。”她走得很干脆,毫无留恋。
云翊侧头瞥了一眼她离去的背影,不自觉叹了口气。
哥哥是待他极其温柔的,会将他喝药时不小心溢出嘴角的水渍用帕子轻轻擦干,虽然他还是话少,比她话少的多,但也是只有他才有的独一份的柔情。
想到这他才心安不少。
虽然姝玥的好不含算计,却也一定有她的目的,至于目的是何,他从前是觉得定是为了引起哥哥的注意,而现在,他居然有些看不懂了,刚刚她明明可以想办法留下来,这样就能多和哥哥相处不是么,她为何走得那样果决。
而哥哥,他从未怀疑过什么,现在他却在他脸上察觉出了一丝端倪,是从前便有的,但却是直到现在他才敢确定的——愧疚。
为何哥哥看他的眼神里,总是含着一种愧疚,像是亏欠了他什么似的。
云翊喝完最后一口苦涩的药,柔柔问道:“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比母亲、比任何人都要好?”
他看向云玡,眼中含着深情和依恋,仿佛只要他随意哄他一句,他便不再生疑似的,那样的期待着。
可哥哥却避开了他的眼神,俊逸的侧脸透露着他从未感受过的陌生情绪:“我必须这样做。”
不然,他的良心会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