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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到了暖阁外,撩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哽咽道:
“启禀岳母!小婿幸不辱命,昨日守住了内阵,又除尽了毒蛇,未曾惊扰岳母与蓉儿、芙儿与安儿!小婿这两日将那左右互搏又练得纯熟了些,攻防一体,已能稳稳撑住——往后无论还有什么风波,小婿定护住岳母与蓉儿、两个孩儿,护住这座岛!只要小婿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让外敌伤岛上分毫!”
暖阁里,冯蘅由侍女搀着,微微喘息着,看着跪在外头的郭靖,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满是欣慰的泪光,轻声道:
“靖儿,你勤勉习武护家,娘欢喜。”
她顿了顿,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地说道:
“你学的那左右互搏,娘不懂,也不问;娘只知晓,你心正,肯护家,练来便不会走火入魔。可你莫要贪功,也莫要伤身——那西毒虽退,未必死心;昔年那铁尸(梅超风)的风波,也是来势汹汹,终是平了。可风波平了,余韵还在,咱们的心,便半点松不得。你守住本分,护住蓉儿与孩儿,便是大功一件。记着娘的话——人品重于资质,平安重于一切。只要你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娘便安心了。”
郭靖听着,眼泪扑簌簌地落,重重磕下头去,哽咽道:“岳母教诲,靖儿句句刻在心里!靖儿此生,定护蓉儿、护芙儿与安儿,护岳母与岳父,护住这座岛!只要靖儿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让外敌伤岛上分毫!”
“好,好,快起来。”冯蘅含泪而笑,伸手轻轻抬了抬,侍女连忙将郭靖扶起,“你且去歇着罢,养足精神,往后……往后这岛上的安稳,还得靠你们年轻人守着。”
郭靖应着,又磕了个头,这才退了出去。蓉儿则留在暖阁,挨到冯蘅身边,柔声道:“娘,您方才叮嘱靖儿的话,蓉儿都记下了。蓉儿也定护好芙儿与安儿,守好后方的静室,绝不让靖儿与爹分心。”
冯蘅反手握住女儿的手,轻声道:“蓉儿,你是个好母亲,也是个好女儿。娘……娘都懂。”(对女儿自称“娘”,正确。)
……
而此时,岛后山的幽谷里,却是另一番疯癫又欢喜的光景。
冯默风提着食盒,隔着那层淡淡的奇门雾气,将热饭与热水递了进去,恭敬道:“周前辈,这是师娘吩咐弟子送来的早饭,您趁热用。师娘还说,昨日那西毒已被岛主用奇门遁甲大阵困住、封了穴道,扔回船上去了,岛上暂安,请前辈安心,莫要趁乱闹事。”
雾气里,周伯通须发皆白,衣衫褴褛,正盘膝坐在地上,双手互相拆招。他一听这话,猛地停下双手,滴溜溜转着眼珠,咧嘴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黄老邪的奇门阵法果然厉害!那老毒物仗着蛤蟆功与毒蛇,还不是被黄老邪困成个王八?!冯丫头心善,还记着给老顽童送饭,老顽童记着她的好!”
他说着,又凑近雾气,神秘兮兮地问:“那郭家的小娃娃呢?他昨日可用了老顽童教的左右互搏?可曾一手护家、一手打蛇?快与老顽童说说,老顽童给他叫好!”
冯默风恭敬应道:“回前辈,姑爷昨日守内阵,正是用那攻防一体的左右互搏,左手培元掌护住家人,右手借力打力打死了毒蛇,护住了内阵与静室,未曾惊扰师娘与两位小公子、小小姐!岛主还夸他使得不错呢!”
“好小子!好小子!”周伯通乐得手舞足蹈,在雾气里连连翻跟头,“左手护家,右手打贼,攻防一体——老顽童的左右互搏,他使得好!冯丫头,你回去告诉郭家的小娃娃,让他得了空便来陪老顽童玩,老顽童再教他几手更精的!横竖那老毒物退了,岛上安稳,他有功夫练!”
冯默风应下,又道:“师娘还说,请前辈安分些,莫要强闯阵眼;岛上不日或有其余事务,横竖不会苛待前辈。前辈若缺什么,只管与弟子说。”
周伯通接过饭食,咧嘴一笑:“冯丫头放心!老顽童安心在这儿困着,绝不闹事——有这小娃娃陪老顽童玩,老顽童欢喜得紧!你回去告诉冯丫头,老顽童念她的好,也念黄老邪……咳,念黄老邪的阵法厉害,老顽童服了!”
冯默风应着,转身去了。周伯通便坐在雾气里,一边大口吃着热饭,一边又双手互搏起来,口中还嘟囔着:“左手打右手,右手打左手,郭家小娃娃都学成了,老顽童更得练熟,横竖……横竖等出去了,老顽童要会会那老毒物!”
……
傍晚时分,桃花岛的夕阳将海面染成了碎金万点。
黄药师亲自去岛西巡视了一遍被欧阳锋震塌的桃林阵关窍,命弟子们运来新土与桃树苗,一一补种、加固;又将奇门遁甲的几处生门死门重新推演了一遍,确认再无疏漏,这才回了主院。
他一进暖阁,便见郭芙正缠着乳母要抱安儿(郭破虏),那小小的哥儿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可爱得紧。黄药师那冷傲的脸上,在看见两个外孙的这一瞬,彻底柔和了下来。他冷哼一声,走过去,动作笨拙却轻柔地将安儿抱了过来(又顺手将郭芙揽到身边),闷声道:
“哼,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老夫修完了阵,来瞧瞧你们这两个小东西——老夫可不是想你们,是怕那老毒物虽退,万一还有毒虫渗进来,伤了你们!”
郭芙仰着小脸,伸手去抓黄药师的胡子,咯咯笑道:“外公!坏人真被你赶跑啦?芙儿好想外公的箫声!外公再吹一次给芙儿听好不好?”
“不好!”黄药师嘴上硬着,可那抱着安儿的手臂却稳得像座山,耳根悄悄红了,“那箫声是杀敌用的,不是哄你们玩的!罢了罢了,改日……改日老夫心情好,便吹一段‘平安调’给你们听——老夫可不是给你们吹,是蓉儿她娘心疼你们,老夫才懒得管!”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两块温润的小暖玉(一块刻桃花,一块刻芙蓉),轻轻塞进郭芙与安儿的襁褓里,又瞪了一旁的蓉儿一眼:“蓉儿,你娘(冯蘅)这两日咳得厉害,却还强撑着备药、安顿伤员——你莫要只顾着孩儿,也多陪着你娘说说话,莫让她操劳!老夫……老夫可不是心疼她,是怕她累坏了,老夫还得伺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