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嚯,我听出你小子在阴阳怪气了。
我进化了,现在的我强的可怕。
我是指,现在听见他说这种话时,已经多多少少能摸着点门道。
我哼笑一声,没接。
我们继续往前。
人越来越密,我走在前面替他开路,偶尔回头看他一眼。
他始终离我半步,像用这个距离在丈量人群。
走到集子中央时,远远就看见那圈围得最厚的人。
一个糖雕摊子支在路中,摊主是名中年妇人,正用铜勺舀着热糖浆往石板上浇。
糖浆从勺口坠下来,在空气里拉成一根极细的亮线,她手腕一翻,那线便弯成一片翅膀的形状,再几笔,一只糖蝴蝶就落在石板上,腾腾地冒着甜气。
摊上已经摆出一排成品,有鸟有花,还有几只用深色糖浆勾出纹路的圆果子,个头都不大,一只只油亮亮地立在油纸上。
旁边围着几个半大的孩子,眼巴巴地盯着,其中一个把手指塞在嘴里,被他母亲拽了一下。
菲林斯在摊前放慢了步子,最后站定。
他先看了一会儿那只糖蝴蝶,目光又移到旁边的糖鸟上,最后才落到角落那只糖雕。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蓝莓糖雕在午后光里显得格外透,糖壳亮晶晶的,圆滚滚一小颗,顶上沾着粒极小的糖珠,像刚从霜里滚出来。
旁边的糖蝴蝶和糖鸟都张着翅膀,姿态热闹,只有它沉默地缩在角落,不争不抢。
“喜欢哪个,我请你。”我拍了拍钱袋,终于又等到我报答的时候了。
他偏过头看我,像在确认这话作不作数。
我昂首挺胸地亮出鼓囊的钱包。
“我挑个小的。”他收回目光,指了指那只蓝莓。
摊主用油纸托着递过来。
“多谢。”菲林斯接过去,托在掌心看了看,抬头对那妇人道:“您的糖烧得恰到好处,颜色也干净,是今日最漂亮的一件。”
他说得认真,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那妇人愣了一瞬,随即笑开,连耳尖都发红,又取了根细糖枝放进油纸里。
“先生太会说话了,这个送您。”
“多谢。”他朝那妇人轻轻颔首。
我付了钱,站旁边看得有些服气。
毕竟换我我只会阿巴阿巴说真甜真香真好吃。
自愧不如啊自愧不如。
然后我美其名曰帮他尝尝味道要来了那细糖枝。
嗯,确实蛮甜的。